來，抽出最上面那份草案。
“證據不就在這里嗎？”
沈芊芊急了：“那只是內部草稿。”
“草稿里寫著，要是項目出問題，所有責任都由厲霆個人承擔。沈芊芊，你一個項目負責人，為什么會提前準備讓他兜底的東西？”
會場里起了低低的議論。
厲霆終于看向那份草案。
他剛才的怒氣還在，但眼神變了。
像一條已經沖出去的**，被人用鐵鏈硬生生拽住，轉頭聞到了血腥味。
沈芊芊擠出眼淚：“那是法務模板，我沒細看。”
我笑了：“你沒細看，簽字頁倒是給厲霆留好了。”
我把最后一頁翻出來，厲霆的名字端端正正印在甲方責任人一欄。
沈芊芊的名字，不見了。
厲霆伸手拿過那頁紙。
他沒說話，只把紙折了兩下，放進西裝內袋。
周硯川的臉色終于不那么好看了。
他站起來：“既然厲總內部有分歧，今天的議程可以先暫停。”
“不能暫停。”我說，“剛才你們不是要責任嗎？”
周硯川看著我：“溫小姐想怎么樣？”
我把話筒遞回主持人手里。
“繼續問。”
主持人愣住：“問什么？”
我指著沈芊芊：“問她，方案里那**廠改造圖，為什么和北郊啟明廠三年前的舊圖一模一樣。問她，供應報價上那家材料商，為什么法人是她舅舅。問她，簽字頁為什么只留厲霆，不留她自己。”
沈芊芊猛地抬頭：“溫棠，你別血口噴人！”
“急什么。”我說，“你不是沒細看嗎？”
厲霆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臺下最前排的幾個人都聽見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真要發瘋前，不罵人。
他會先笑。
沈芊芊也知道。
她往后退了半步：“厲總，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把項目做好。”
厲霆拿起桌上的另一杯水，慢條斯理地倒在自己的掌心，擦掉臉上殘余的水珠。
“溫棠。”
我以為他要罵我。
他說：“把她的電腦拿上來。”
沈芊芊的臉徹底白了。
周硯川立刻說：“厲總，公開翻私人電腦不合適。”
厲霆看他：“你教我做事？”
周硯川沒接。
厲霆從臺上走下來，每一步都踩得會場發悶。
他停在沈芊芊面前，伸手。
“電腦。”
沈芊芊抱緊包：“里面有我的私人東西。”
厲霆看著她。
“那就報警。”
沈芊芊眼淚掉下來：“你就這么不信我？”
上一世，她這樣哭，厲霆會把全世界都打碎給她鋪路。
這一世，厲霆臉上還掛著我潑的水痕。
他說：“我只信不會把我名字寫在替罪頁上的人。”
沈芊芊的眼淚停住了。
我知道，第一刀扎進去了。
可我也知道，這只是開始。
周硯川不是會認輸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旁邊的桌沿。
清脆一聲。
會場側門被人推開，一個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名工作人員走進來。
他舉起文件。
“厲總，溫小姐，有人舉報你們團隊盜用周氏項目底稿，請配合調查。”
厲霆回頭看我。
我看著那份文件，胃里翻起上一世大火前的煙味。
周硯川還是出手了。
比上一世更早。
灰西裝男人叫羅成，是行業會的秘書長。
上一世，他就是第一個站出來給厲霆定罪的人。
這人不兇，甚至說話很客氣。可他每一句都像釘子，釘完還要笑著問你疼不疼。
羅成把文件放到桌上：“厲總，今天在場的都是行業同仁，事情鬧大不好看。你們只要簽個說明，承認流程失誤，后續內部處理。”
我盯著那張紙。
又是簽字。
周硯川最喜歡讓別人簽字。
一張紙，能把活人變成死人。
厲霆拿起筆，看也沒看。
我一把按住。
“不能簽。”
厲霆側頭：“你今天第二次攔我。”
“我還能攔第三次。”我說，“你要是不長腦子，我就把桌子掀了。”
羅成臉上的笑淡了：“溫小姐，你父親出事以后，我一直覺得你不容易。可你不能因為**沒了，就在這種場合胡鬧。”
一句話，把我釘到破產千金的位置上。
臺下有人笑出聲。
“她爸當年欠那么多錢，誰知道她現在靠什么混進來的。”
“厲霆養條狗都比養她劃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