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從今天起，你是我的靈魂伴侶。"
他單膝跪下。
五百人的宴會廳炸開了鍋。
"我靠，顧總求婚了！"
"這誰啊？顧總不是有老婆嗎？"
"噓——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
竊竊私語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
沈聽雪坐在第三排。
她的手指捏著香檳杯的杯腳，指節發白。那杯子細得像隨時會被她捏碎。
不會碎的。
她不會碎。
臺上，林婉兒伸出手，讓顧景行把鉆戒套上無名指。她歪著頭笑，聲音甜得膩人——"景行哥，你對我真好。"
景行哥。
沈聽雪慢慢地把杯子放下。放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旁邊座位上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側過頭來，打量了她一眼。那男人四十歲上下，面相冷峻，但眉眼間有種很克制的銳利。
他看見了沈聽雪的側臉。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幾乎不可察覺地，他拿起手機，快速翻了一條備忘錄，然后又看了她一眼。
這一次，他的表情變了。像是忽然拼上了某一塊缺了很久的拼圖。
臺上，顧景行站起來，攬著林婉兒的腰。
"你們知道嗎？"他對著臺下笑，笑得春風得意。"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在撐這家公司，特別累，特別孤獨。"
"直到遇見婉兒——她讓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懂。"
他低頭看著林婉兒，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那個動作。
沈聽雪認得。
那曾經是她的。
七年前出租屋里，他也這樣刮她的鼻子，說："雪雪，你等著，以后我掙了大錢，天天給你刮鼻子。"
好笑。
真好笑。
沈聽雪從包里摸出手機。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做了千百遍。
打開相機，調整角度，按下錄像鍵。
鏡頭里，顧景行正低頭吻林婉兒的額頭。掌聲，歡呼聲，口哨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她一秒一秒地錄。
錄到**十七秒，她聽見顧景行說了最后一句話。
"從今天起，我的世界只有你。"
沈聽雪按下停止鍵。
她站起來。
沒有人注意到她。燈光都在臺上，暗處站著坐著的人像影子。
她從走道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響。推開宴會廳的門，走廊里空調冷得刺骨。
她靠在走廊的墻上站了三秒。
只有三秒。
然后她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名字——蘇漫。
輸入兩個字，發送。
"開始。"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身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沈聽雪？"
她轉過身。
是剛才坐在她旁邊那個灰色西裝的男人。他靠在墻的另一側，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燈光從天花板照下來，把他的影子切得很長。
"你認識我？"沈聽雪的聲音啞了一點，但穩得很。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
他把煙別在耳朵上，看著她的眼睛。
"我找S先生找了三年。"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沒想到，S先生就坐在我旁邊。"
走廊的冷風灌進來，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沈聽雪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她的臉上什么都沒有。
"你認錯人了。"
她轉身就走。
男人沒有追，只是在她身后說了一句。
"景行科技30%的原始股權，當年通過三家殼公司注入。注冊地分別在開曼群島、**和新加坡。"
沈聽雪的腳步停了。
"持有人欄寫的是S.T——沈聽雪的首字母縮寫。"
走廊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
她沒有回頭。
"你到底是誰？"
"陸深。"男人從墻上站直了。"陸氏集團。"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女士，我有一個提議——關于你丈夫公司的未來。"
沈聽雪站在走廊盡頭，冷白的燈光照著她的側臉。
她沒有說話。
但她也沒有走。
---
2
蘇漫的電話在二十分鐘后打了進來。
沈聽雪坐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面前攤著一杯冰美式。冰塊已經化了一半，咖啡顏色變淡，像兌了水的醬油——不，她想了想，更像她這七年的婚姻，越泡越淡，到最后什么味道都沒了。
"聽雪，你確定？"蘇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爽利中帶著一絲謹慎。
"確定。"
"那我明天就啟動程序。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