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啞："你要租房？這間空了有大半年了，以前是個賣五金的，干不下去關了。"
"之前這里有沒有開過什么投資公司或者放貸的？"
"沒有，我這房子在這條巷子二十多年了，除了賣建材五金的，沒租給過別人。"
我道了謝，掛了電話。
跟上一世查到的結果一樣。
沒有什么催債公司，沒有什么大龍，沒有什么八百萬賭債。
全是王浩編的。
但這一世，我沒有先簽協議再來查。我先來查了。
從建材市場出來，我沒有直接回家，去了一趟銀行。
不是存錢也不是取錢，是打流水。
我在這家銀行有一張存折，上面是我和老伴這些年攢的退休金，零零碎碎加起來有七萬多塊。不多，但夠我一個人過日子。
我不是來看自己的錢。
我是來想一件事。
上一世，我死之前最后知道的一件事——趙大姐說王浩和他親媽在城南看別墅，笑得嘴都合不攏。
六百萬的拆遷款，他拿到手之后，沒有去還什么賭債，是直接拿去給他親媽錢桂花買了房子。
可錢桂花這些年不是一直說自己窮得揭不開鍋，隔三差五還管王浩要生活費嗎？
她哪來的底氣***？
除非，王浩給錢桂花的錢，遠遠不止這六百萬。
這個念頭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圈，越想越覺得不對。
我教了四十年數學，對數字比一般人敏感。王浩這幾年雖然口口聲聲說工資不高，但他換了兩輛車，劉美琳身上的首飾也沒少過。一個說自己"混得一般"的人，錢都花到哪去了？
我現在沒有證據。
但我知道證據在哪里。
上一世我不知道，所以死了。
這一世我知道了，就絕不會再讓自己走同一條路。
從銀行出來，我去菜市場買了一把青菜，兩塊豆腐，慢悠悠往家走。
路過巷口的時候，正好碰見趙大姐拎著一袋蘋果往回走。
"慧芳！你家王浩昨天來了？我聽見他在你門口哭，那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聽見了。"
"來了，說是欠了錢。"
趙大姐站住了，蘋果袋子往胳膊彎里一夾，瞪著眼問："欠了多少？"
"他說八百萬。"
趙大姐的蘋果差點掉地上："多少？八百萬？他一個月工資才多少？跟誰借的？"
我沒回答。
趙大姐湊近了，壓低聲音："慧芳，我跟你說，王浩這小子我一直看著不順眼。你看他對你那個態度，逢年過節來一趟，坐半小時就走，連頓飯都不肯吃。上回你生病住院，他老婆來了一趟，在病房坐了十分鐘就說有事先走了。你養了他二十五年，他把你當什么了？"
"大姐，這話就別說了。"
"我怎么能不說？你一個人住著這老房子，拆遷款還沒下來呢，他就來要錢了。你信他那個八百萬？我不信。"
我看著趙大姐氣鼓鼓的臉，忽然有點想哭。
上一世趙大姐也是這樣勸我的。但那時候我沒聽，覺得她不了解王浩，覺得做母親的不能見死不救。
這一世，我聽了。
"大姐，我心里有數。"
趙大姐哼了一聲："你心里有數？你要真有數，就不會每次王浩一哭你就心軟。我告訴你，那個劉美琳更不是好東西，上回在菜市場碰見她，她跟那個賣魚的說，她婆婆就是個窮教書的，一輩子攢的錢還不夠她買兩個包。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這句話我上一世沒聽到過。
劉美琳在背后說我是窮教書的。
我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大姐，你幫我記著這話，以后興許用得上。"
趙大姐一愣："什么意思？"
"沒什么，回家吧。"
王浩沒有等一個晚上。
當天下午他就又來了。
這回沒有磕頭，穿了件干凈的白襯衫，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進門先喊了聲"媽"，然后把一個塑料袋放在了茶幾上。
"給您買了您愛吃的桂花糕。"
我看了那袋桂花糕一眼，沒動。
我愛吃的是綠豆糕，不是桂花糕。愛吃桂花糕的是錢桂花。
他連我愛吃什么都不知道。
"媽，昨天的事您考慮得怎么樣了？"王浩在我對面坐下來，兩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姿態懇切，"我知道這個數目太大了，您一下子肯定接受不了。但是媽，拆遷款下來之前我等不了啊，那幫人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