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本來掛著他拿的第一個工程獎，現在只剩一個釘子。
手機響了。
是陸晚棠。
"知舟，我懷孕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一愣。
"什么？"
"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三個月了。"
三個月。
我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
三個月前我們還算正常，她還會在深夜等我回家，給我煮面。
"但是……"
她的聲音變輕了。
"我昨天去醫院了，沒保住。"
"什么叫沒保住？"
"流產了。醫生說我壓力太大。"
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昨晚在靈堂那么鬧，我回去就開始出血。"
"所以，這個孩子，算是你鬧沒的。"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很久。
三個月的孩子。
我甚至不知道她懷過。
她從來沒告訴我。
而現在她說，是我害的。
我打給公司合作的醫院，想查她的就診記錄。
前臺說，患者信息保密，除非本人授權。
我又打給她的閨蜜趙芮。
趙芮的聲音很冷淡。
"知舟，晚棠跟我說了你們的事。你也太過分了，人家懷著孕你還在靈堂跟她吵架。"
"你知不知道顧承衍——"
"別提這個名字了，晚棠說你就是因為嫉妒才疑神疑鬼。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有點肚量？"
電話又被掛斷。
我從小到大，沈知行教過我一件事。
"弟弟，這世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有人害你，是所有人都覺得害你的人是對的。"
今天我終于懂了。
第五章
當天下午，陸晚棠出現在公司。
她穿了一身黑裙子，臉色蒼白，像是剛從醫院出來。
所有人都圍上去噓寒問暖。
"陸總，您臉色好差，要不要先休息？"
"沒事，公司離不了人。"她柔弱地笑笑，"知舟最近狀態不好，我得多擔著點。"
她從我面前走過，沒看我一眼。
徑直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不，現在是她的辦公室。
下午三點，她召集了部門經理開會。
會上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公司賬務全面由她審核。
第二，新項目的合作方換成一家叫"承遠置業"的公司。
第三，我的簽字權限暫時凍結，"等沈總身體恢復再說"。
散會后，我攔住她。
"承遠置業，那是顧承衍的公司吧？"
她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病人。
"公司的合作方，經過了專業評估，跟誰的名字沒關系。"
"陸晚棠，你用我兄長留下的公司，去養那個害死他的人？"
走廊里有人經過，她皺了皺眉，壓低聲音。
"你小點聲，讓員工聽見算怎么回事。"
"你覺得丟人？"
"我覺得你不講理。"
她抬起手，按住太陽穴。
"知舟，我剛流了產，能不能讓我喘口氣？"
"你什么時候打掉的？"
她的手僵了一瞬。
"什么叫打掉的？我說了是自然流產。"
"三個月的孕期你從沒告訴我，產檢記錄一張都沒有，流產當天你在顧承衍的公寓待到凌晨兩點。"
這些是我今天翻她手機通話記錄查到的。
她只是在出租車叫車軟件上留了地址，大概以為我不會查。
陸晚棠的臉白了。
不是生氣的白，是被揭穿的白。
沉默了十幾秒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涼。
"沈知舟，你查我？"
"你有什么資格查我？"
"這個孩子不管是怎么沒的，跟你有什么關系？你以為你是誰？"
她朝我邁了一步。
"沒有我陸家，你連這間辦公室都坐不上。你兄長留下一堆爛攤子，是我幫你收拾的。"
"現在你拿著放大鏡查我？"
"好，你想知道真相是嗎？"
她貼近我，一字一句。
"這個孩子，我不確定是誰的。所以我不要了。"
"你滿意了？"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一下一下，踩得我腦袋嗡嗡作響。
第六章
那天夜里，我一個人坐在兄長的靈堂。
把碎酒瓶掃干凈，重新擺好供品。
手機上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消息。
"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