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說話。
劉森從庫房探出頭：“夏念，等會把酒水入庫單簽了。”
我說：“我沒驗貨，不能簽。”
他把一疊單子拍在桌上。
“王總監說你簽。你簽不簽？”
“貨呢？”
“你管貨在哪，單在這。”
老周推著行李車從走廊過來，看了那疊單子一眼，手停在車把上。
“劉森，沒貨讓她簽，你這不合規矩。”
劉森朝地上吐了口瓜子皮。
“老周，你一個拉箱子的，管到采購來了？”
老周沒再說話，只看了我一眼。
我把單子推回去。
“下午王總監找我談續簽，我到時候問她。”
劉森臉色沉下來。
“你別給臉不要臉。”
齊瑤笑著把耳墜扣好。
“念念，你這么認真，王總監會不高興的。”
4 最后的對質
下午兩點，我把離職申請推到王麗娜面前。
她看著那四個字，臉上的笑終于裂了一道縫。
“夏念，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站著，沒有坐。
“合同到期，我不續了。”
她把香檳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響得很重。
“你不續？”
“是。”
她盯著我，像在分辨我是不是鬧脾氣。
“***那邊不用交錢了？”
我說：“交。”
“那你拿什么交？”她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終于不裝親切了，“四千八雖然不多，可你這種學歷，這種**，下了船能找什么工作？”
我沒有回答。
她把離職申請拿起來，看了兩行，又放回桌上。
“夏念，年輕人沖動很正常。我今天叫你來，本來就是談續簽的。”
她打開抽屜，拿出另一份文件。
“你簽這個，合同我給你轉正式管家。底薪漲到八千。”
我看了一眼封面。
不是正式合同。
是采購責任確認書。
上面寫著，貴賓區近半年所有物資采購驗收，由夏念全權負責，若出現賬目差錯、貨品短缺、客訴賠償，由夏念承擔全部責任。
我抬頭看她。
“這是什么？”
王麗娜笑了。
“流程文件。你平時負責驗收，簽個確認很正常。”
“我沒負責采購。”
“你做了那么多事，誰不知道你能干？”她把筆推過來，“簽了，我讓人事給你轉正。”
我說：“如果我不簽呢？”
她盯著我，聲音壓低。
“夏念，盛世號下個月要換一批實習生。你現在走，離船評價由我寫。你覺得我會怎么寫？”
門外傳來腳步聲。
齊瑤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盤點心。
“王總監，供應商到了，在小會客廳等您。”
她看見桌上的文件，眼睛亮了一下。
“喲，念念要轉正啦？恭喜呀。快簽呀，王總監多照顧你。”
王麗娜沒有阻止她。
齊瑤走到我身邊，故意把聲音壓得只有我們三個人聽見。
“****養老院，我認識院長的侄女。老人家年紀大了，換地方很折騰吧？”
我看著她。
“你們查我家里？”
齊瑤把點心放下，裝出一臉無辜。
“關心你嘛。”
王麗娜把筆又往前推了一寸。
“夏念，我不喜歡逼人。簽了，你有錢，有工作，有轉正。***也安安穩穩。”
我拿起那支筆。
王麗娜的臉上重新有了笑。
齊瑤輕輕哼了一聲。
我的手停在簽名欄上方。
制服第一顆紐扣貼著皮膚，里面的小錄音扣已經按下去很久了。
我把筆放下。
“王總監，我要看完整賬目。”
王麗娜的笑收了。
“你說什么？”
“你讓我承擔責任，總得讓我知道缺了多少貨，錯了多少賬。”
齊瑤皺眉：“夏念，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說：“不看，我不簽。”
王麗娜盯著我半晌，忽然笑出聲。
“行。你想看，我讓你看。”
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劉森，把貴賓區采購匯總拿過來。”
放下電話后，她看著我，一字一句說：“夏念，看完你就會知道，離了我，你連站在這艘船上的資格都沒有。”
劉森抱著一摞文件進來時，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紙頁散開，幾張**滑到我腳邊。
“喏，夏管家要看賬，給她看。”
齊瑤靠在柜邊，抱著胳膊。
“念念，你看得懂嗎？別到時候連總數都算不明白。”
王麗娜坐回椅子上，把香檳杯推遠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