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洲和我是結婚三年。
結婚三年，我給他熨過一千多件襯衫。
每一道褶都被我壓平，每一顆扣子都被我仔細檢查。
所以我從不質疑陸遠洲對婚姻的體面。
直到浴室里的那件內衣出現。
“知夏，對不起，有個女客戶非要纏著我，這是她偷偷塞進我包里的。”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低頭認錯。
可那件黑色蕾絲內衣，正掛在我每天洗臉的毛巾架上。
我從**這種東西。
我捏著衣角的手停在半空，刺鼻的香水味鉆進鼻子里，熏得我想吐。
會不會只是誤會。
抱著這一絲希望，我看向陸遠洲。
他跪在地上，手里舉著那件內衣，領帶還沒解，西裝褲膝蓋壓出兩塊灰。
“老婆，我真的沒碰她。”
他太會演了。
三年來，他犯錯時總是這樣，先跪，先認，先把自己放得低低的，好像我再追問一句，就是我不懂事。
我問他：“她為什么要把內衣塞進你包里？”
陸遠洲抬頭看我，語氣急了些：“她想拆散我們。”
“誰？”
“一個客戶，叫顧曼。”
顧曼。
我知道這個名字。
陸遠洲公司新來的女主管，年輕，漂亮，朋友圈里永遠是香水，紅酒，高跟鞋。
上個月家庭聚餐，婆婆還當著我的面夸她。
“人家顧曼一看就是能幫男人成事的女人，不像有些人，只會在學校里管小孩。”
那時陸遠洲替我夾了一筷子菜。
他說：“媽，知夏很好。”
我以為他是在護我。
現在那句話像一根泡爛的刺，扎不深，卻一直磨人。
我把內衣丟進洗手池。
“那你為什么帶回家？”
陸遠洲像是早就等著這句，立刻說：“我不知道。她今天來我辦公室送資料，我回家才發現包里多了這個。我怕你誤會，又怕藏起來更說不清，就想拿出來跟你解釋。”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他眼里有愧，有慌，還有一點藏不住的亮。
像一個賭徒，看見骰盅終于打開了一條縫。
我說：“你想讓我怎么做？”
陸遠洲明顯松了一口氣，膝蓋往前挪了半步。
“老婆，你別不要我。”
“我沒有碰她。”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她。”
他說著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手指懸在顧曼的名字上。
我盯著那個名字。
顧曼的備注不是顧主管。
是曼曼。
我說：“刪。”
陸遠洲手指停了一下。
“知夏，她手里還有幾個客戶，我現在**會影響工作。”
我笑了一聲。
這聲笑出來，我自己都覺得難聽。
陸遠洲趕緊解釋：“我不是舍不得，我是怕公司那邊。”
“怕公司，還是怕她？”
他跪在瓷磚上，沉默了兩秒，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很響。
我家的浴室不大，那一聲撞在墻上，又彈回來。
“知夏，我**。”
“我讓她有了不該有的念頭，是我的錯。”
“可我心里只有你。”
我看著他臉上的紅印，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們的婚禮。
那天他喝多了，握著我的手對所有人說：“林知夏是我這輩子最想娶的人。”
婆婆當場掉了眼淚。
我也掉了眼淚。
現在想想，那天哭得最真心的人可能只有我。
我把洗手臺上的肥皂盒拿起來，又放下。
“陸遠洲，你先出去。”
他急了：“老婆。”
“出去。”
他站起來時扶了一下墻，像是跪久了腿麻。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
“知夏，今晚我睡客房。你別氣壞身體。”
我沒有回答。
門關上后，我打開水龍頭，一遍又一遍洗手。
香水味還在。
我把那件內衣塞進透明袋里，打了個結，放進了書房最底層抽屜。
手機亮了一下。
是閨蜜姜禾發來的消息。
“明天體檢，你別忘了。你們學校這次是全員檢查，你這個班主任敢遲到我就去校門口舉牌罵你。”
我盯著體檢兩個字，看了很久。
客房門縫下有光。
陸遠洲沒睡。
我輕手輕腳走到門口，聽見里面傳來他壓低的聲音。
“她信了。”
“別催，我有辦法。”
“她那個人最要面子，受不了別人搶她丈夫。”
我把手放在門把上，沒有擰開。
他說：“只要她主動，我就安全了。”
第二天早上，陸遠洲做了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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