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
女孩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然后看著我，眼神變得古怪。
"蘇念老師已經去世了。你是她的什么人？"
那句話像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握緊了前臺的桌沿。
"我就是蘇念。我沒死。幫我叫方遠下來，他看到我就知道了。"
女孩猶豫了一下，拿起座**了個內線。
五分鐘后，方遠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看到他，我幾乎是跑過去的。
"方遠！你終于來了。你告訴她，我是蘇念，我是你的作者。"
方遠站在三步遠的地方，隔著他那副金絲邊眼鏡看我。
他的表情很微妙。不是那種完全陌生的茫然，更像是一個醫生在打量一個自稱沒病的病人。
"你好。"他說，"你說你是蘇念？"
"我就是蘇念。方遠，我們合作四年了。《霧中證詞》《誰在敲門》《第十三把椅子》，這些書全是我寫的。你都忘了？"
方遠推了推眼鏡，抱起胳膊。
"蘇念老師上個月出了車禍，我參加了追思會。你要是她的書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種事不能拿來開玩笑。"
"我不是書迷！"
我從口袋里摸出鑰匙，把它舉在他面前。
"這是我書房文件柜的鑰匙。里面鎖著所有手稿的原件，你見過我的手寫稿，你知道我的字跡。你把我的手稿調出來，對一下字跡，一切就清楚了。"
方遠看著那把鑰匙，安靜了幾秒。
"手稿的事。"他斟酌著用詞，"蘇念老師去世后，她丈夫把所有手稿原件移交給了出版社。作為遺作處理。"
我的手定在半空。
"什么？"
"上周剛移交的。十四本手寫原稿，和蘇念老師以往交給我們的字跡完全一致。"方遠頓了頓，"移交手續上簽字的是她丈夫陸知行，和她生前指定的版權**人何靜薇。"
何靜薇。
又是何靜薇。
我的手稿。我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手稿。我鎖在文件柜里的手稿。
她拿走了。
我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何靜薇是我的助理，不是什么版權**人。那些手稿是我的，她沒有資格動。"
方遠的表情變了一點。不是相信，而是一種更深的疑慮。
他看了一眼前臺女孩，降低了聲音。
"這位女士，我不太清楚你是誰，但我建議你去看一下醫生。蘇念老師的意外去世對很多讀者打擊很大，出現代入式心理創傷并不罕見。"
他從襯衫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這是一位心理咨詢師的電話，你可以預約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名片。
上面印著：陸知行心理診所。
我把名片攥成了一個紙團。
轉身走出出版社的時候，方遠在身后喊了一句："你等一下。"
我停住了。
他走到我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你剛才提到的那三本書，名字順序說的是按出版時間排的。蘇念老師的大部分讀者都會先說《第十三把椅子》，因為那本銷量最高。"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繼續。轉身走了。
我站在出版社門口，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沒有時間細想。我必須繼續找證據。
我的腦子里過了一遍所有認識我的人。
家里的人不認我了。
公司的人不認我了。
出版社的人不認我了。
還有一個人。
沈淮安。我大學時期的寫作課教授，也是我走上懸疑小說這條路的領路人。他退休后住在城南的老小區，我每年春節都會去看他。
他和陸知行沒有交集。
如果說還有誰能認出我是蘇念，只會是他了。
打車到沈教授家樓下的時候，雨剛好停了。
夕陽從云縫里漏出來，把老小區的水泥墻面照成了橙**。
我一口氣爬上四樓，在熟悉的防盜門前站定，按下門鈴。
開門的是沈教授。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開衫，鼻梁上架著老花鏡，手里還拿著一支紅筆，顯然正在改什么東西。
看到我，他停了一下。
我幾乎是撲過去的。
"沈老師，是我，蘇念。我來看你了。"
我死死盯著他的臉，心臟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推了推老花鏡，上下打量了我一會。
"姑娘，你找誰啊？"
那四個字讓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