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李大頭“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指著我，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你……你嚇唬誰！你有證據(jù)嗎！”
我看著他，笑了。
我伸出手指，在朝下的手機屏幕上，輕輕敲了敲。
“證據(jù)？”
“這不就是嗎？”
“或者，你覺得，銀行里的監(jiān)控，算不算證據(jù)？”
“那個張偉經(jīng)理的銀行流水，算不算證據(jù)？”
李大頭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他終于意識到，坐在他面前的，不是那個可以任他**的王建軍。
也不是一個只會哭哭啼啼的農(nóng)村婦女。
而是一個，他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我說……我說……”
他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是張偉的主意！錢……錢也是他拿大頭！我……我就拿了五萬塊的好處費！”
周圍一片嘩然。
我站起身，收回我的手機。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五萬塊，就讓你把一個老實人，推進火坑里。”
“李大頭，你這顆心，真夠黑的。”
我沒再理他。
我轉(zhuǎn)身離開。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只是個開始。”
“我跟你們，慢慢玩。”
陽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而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靜，和李大頭粗重的喘息聲。
04
我回到家時，李大頭的婆娘正跪在我家院子里。
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我**腿不撒手。
“嫂子，你行行好，跟知夏說說，讓她高抬貴手！”
“我們家大頭就是一時糊涂，被豬油蒙了心啊！”
“那五萬塊錢，我們**賣鐵，我們還！我們還啊！”
我媽一臉為難，扶也不是，推也不是。
院子門口，圍了半圈看熱鬧的村民。
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走過去，面無表情。
李大頭的婆娘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
她松開我媽，連滾帶爬地過來想抱我的腿。
我側(cè)身躲開。
她撲了個空，趴在地上，哭得更兇了。
“知夏，大侄女！你看在你李叔以前還抱過你的份上，饒了他這一次吧！”
我看著她，眼神沒有溫度。
“那時候有沒有想過，他今天會把我大舅往死路上推？”
她愣住了，哭聲都噎在了喉嚨里。
“那二十萬，不是二十塊。”
“那是一條人命。”
“你現(xiàn)在來求我，晚了。”
“你該去求的，不是我。”
我繞過她，走進屋里。
我媽跟了進來，欲言又止。
“知夏，這……是不是鬧得太大了？”
“不大。”我倒了杯水，
“媽，你記住，從現(xiàn)在開始，不管誰來，哭也好，鬧也好，你什么都不用說。”
“讓他們來找我。”
我媽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擔憂，有陌生，也有安心。
大舅從里屋走了出來。
他的腰桿，似乎比早上直了一點。
眼神里，也不再是死灰一片，而是有了一點微光。
“知夏，我聽見了。”
“大舅……給你添麻煩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把水杯遞給他，
“你把身體養(yǎng)好，等著看戲就行。”
他接過水杯，手還在抖，但比之前穩(wěn)了很多。
他看著我，嘴唇囁嚅了半天，最后只說出三個字。
“哎，好。”
晚上，我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拿出錄音筆，把下午和小賣部門口的對話導進電腦。
李大頭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是張偉的主意！錢……錢也是他拿大頭！我……我就拿了五萬塊的好處費！”
每一個字，都是一把刀。
一把能**他們心臟的刀。
我把音頻文件加密，備份了三份，分別上傳到不同的云端硬盤。
做完這一切，我站到窗前。
村莊的夜晚，很黑，很靜。
沒有城市的霓虹，只有幾戶人家窗戶里透出的昏黃燈光，和無盡的黑暗。
在這片黑暗里，不知道還藏著多少像李大頭這樣的蛆蟲。
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像大舅這樣的老實人，正在被他們啃食。
李大頭，只是個開始。
他是一根線頭。
我要順著這根線，把后面那張網(wǎng)，連同網(wǎng)上所有的毒蜘蛛，一只一只，全都揪出來。
明天。
興農(nóng)銀行，張偉。
我該去會會你這位，大經(jīng)理了。
我拿出手機，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