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了，在家養(yǎng)胎，我一個人養(yǎng)家。"
那時候他已經(jīng)從銀行跳到了一家理財公司，頭銜是"高級理財規(guī)劃師"，名片上印著燙金的字。他說自己年薪五十萬，我沒細問，也沒查過。
我辭了職。
辭職的那天，我的組長陳姐拉住我："沈念，你瘋了？你是咱們公司的臺柱子，說不干就不干？"
"我老公養(yǎng)我。"我笑著說。
陳姐的表情很復雜。她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四個字："保重吧你。"
現(xiàn)在想來，陳姐當時的表情，大概就是"過來人看傻子"的那種。
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婆婆從老家來了，說是照顧我坐月子。她來了之后，我才知道顧遠的家庭跟他描述的完全不一樣。
他說**早年做生意去世了，留了一些資產(chǎn)給**。
實際上，**是在工地上出的事故，賠了十二萬。那十二萬被婆婆在三年之內(nèi)全部花在了一件事上。
打牌。
不是搓麻將那種小打小鬧，是能連續(xù)坐十幾個小時的那種。
婆婆來的第一個月，我家的客廳每周至少被占用三個晚上。四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圍坐在茶幾旁，喊聲能穿透兩道墻。
"媽，我睡不著。"我挺著肚子走出來。
"哎呀，年輕人怕什么吵，"婆婆頭也不抬，"我懷越越那會兒，邊打牌邊生的。"
牌友們哄堂大笑。
我看向顧遠，他坐在書房里，門關得嚴嚴實實，隔音耳機戴得穩(wěn)穩(wěn)當當。
我敲了三下門，他才摘下耳機。
"你跟媽說說，太晚了。"我小聲說。
"她就是打個牌，你別太敏感。"顧遠說完，重新戴上耳機。
這樣的場景重復了無數(shù)次。到后來，我也不敲門了。
小宇出生之后，日子并沒有變好。
婆婆確實幫我?guī)Ш⒆樱@一點我承認。可她同時也成了我們家最大的開銷。
"念念，借我三千，牌桌上欠人家的。"
"念念，再借兩千，上次那筆還差一點。"
"念念，這個月借我五千行不行？我下個月一定還。"
第一次我給了，第二次也給了。第三次我猶豫了，婆婆的臉立刻就變了。
"我?guī)湍銕Ш⒆樱怀阅愕牟缓饶愕模徒椟c小錢你都不樂意？"
"媽，這不是樂意不樂意的問題，我們也不寬裕。"
"不寬裕？顧遠一年賺幾十萬，你花的都是他的錢，有什么不寬裕的？"
這話噎得我說不出來。
是，我花的是顧遠的錢。我辭職以后，存款一點一點被掏空，現(xiàn)在連買菜都要從顧遠給的生活費里省。
五年下來，婆婆從我手里拿走了多少？我算過一次，中途算不下去了，因為太多了。保守估計，八萬以上。
而顧遠對這件事的態(tài)度始終是八個字：她是我媽，你讓著點。
昨天晚上，就是我說那句彩票玩笑話的前一天，婆婆又來要錢了。這次張口就是八千。
"媽，家里真的沒有了。"我把手機推到她面前，余額三百零七塊。
"那你找顧遠要！"婆婆的嗓門拔高了一截，"他是你老公！"
"他每個月給我的生活費就那些，您知道的。"
"那他肯定有別的錢！男人哪有不留后手的？"
這話讓我心里一沉。
晚上顧遠回來，我把這事跟他說了。
"媽又輸了？"他換鞋的時候問，語氣跟問"今天吃什么"差不多。
"她要八千。"
"你給了？"
"沒給，沒錢給。"
"那就先不給。"顧遠走向書房，"我跟她說。"
我以為他會去找婆婆談，結果整個晚上他都在書房里沒出來。
吃飯的時候，婆婆臉拉得比桌面還長，筷子在碗里戳來戳去。
"媽，吃菜。"顧遠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婆婆把碗一推："吃不下。被人嫌棄了，哪還有胃口。"
"沒人嫌棄您。"我說。
"沒嫌棄？"婆婆的筷子拍在桌上，"我要個買菜錢都不給，這不是嫌棄是什么？"
"八千塊不是買菜錢，媽。"
"你什么意思？嫌我花得多？我在你們家白白帶了四年孩子，沒收過一分錢工資，八千塊都舍不得？"
我看向顧遠。
他低著頭扒飯，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是這場對話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顧遠，你說句話。"我盯著他。
他嚼完嘴里的飯，咽下去，抬起頭："媽，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