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
我抬眸。
“三嬸不是剛說，藥材放多了？”
她被堵得一時沒話。
沈寶霜**額角，晃了晃腦袋。
“娘，我怎么困了？”
羅氏趕緊讓丫鬟扶她下去。
沈萬榮看我的眼神變了些。
“云瑤，進了三房，太聰明不一定是好事。”
我放下筷子。
“侄女記住了。”
“是女兒。”沈萬榮糾正。
我順從改口。
“女兒記住了。”
他滿意了些。
飯后，羅氏帶我去看西廂。
房門一開，霉味撲出來，床板上鋪著舊褥子，窗紙破了三個洞。
羅氏捂著鼻子。
“家里近來事多，沒來得及收拾。你先住兩日，明兒我叫人換新的。”
我走到床邊，伸手掀開褥子。
下面壓著兩張當票。
一張是沈家綢緞莊的庫房鎖牌，一張是米鋪的契紙副本。
羅氏臉色發白，撲上來就搶。
“這是舊東西，臟得很。”
我先一步拿起。
“三嬸，這些怎么會在我的床上？”
沈萬榮剛走到門口，聽見這話，腳步停住。
羅氏咬牙笑。
“許是下人收拾錯了。”
我把當票遞給沈萬榮。
“三叔家鋪子多，連鎖牌都能隨手放到我屋里。若明日丟了什么，外頭怕要說我剛進門就手腳不干凈。”
沈萬榮接過當票，轉頭看羅氏。
“誰放的？”
羅氏狠狠瞪了旁邊婆子一眼。
那婆子立刻跪下。
“老爺饒命，是奴婢糊涂。”
我看著婆子。
上一世，正是她帶人搜我的箱籠，說從我枕下搜出庫房鎖牌，逼我認下偷賣綢緞的罪。
這一世，她跪得很快。
沈萬榮踢了她一腳。
“滾去柴房。”
婆子爬起來時，眼里帶著怨毒。
我沒有理她。
羅氏擠出笑。
“云瑤，你看，都是下人作怪。三嬸這就讓人給你換屋子。”
我點頭。
“多謝三嬸。”
沈萬榮盯著我手里的小包袱。
“你的嫁妝箱籠呢？”
我看向他。
“還在本家。母親說，過繼是大事，嫁妝要等三日后族里見證，再交給三叔三嬸。”
他的臉色沉了。
羅氏急道：“哪有這樣的規矩？你既進了門，東西自然也該進門。”
我說：“母親怕旁人說三房急著吞侄女嫁妝。”
沈萬榮的臉抽了抽。
“***倒想得周全。”
我低頭。
“是啊，母親最顧全家族。”
門外忽然傳來丫鬟慌亂的聲音。
“夫人，不好了，寶霜小姐吐了。”
羅氏提著裙子就往外跑。
沈萬榮也跟著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云瑤，今晚好好睡。明日跟我去鋪子認認門。”
我應下。
房門關上，我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銅鑰匙。
那是上一世我從柴房墻縫里摸到的。
它打不開嫁妝箱。
卻能打開三叔書房里那只黑漆木匣。
**里有一本賬冊。
一本足夠把三房拖進泥里的賬冊。
只是現在，還不到取的時候。
窗外，婆子被拖去柴房的罵聲斷斷續續傳來。
“新來的大小姐不是省油的燈。”
我坐在破舊床邊，捻滅了燈。
不是省油的燈。
那就對了。
省油的燈，熬不瞎眼睛，也照不亮別人的青云路。
第二日天沒亮，羅氏就派人來敲門。
“大小姐，夫人說今日要去綢緞莊，叫您別睡**。”
我打開門時，丫鬟蓮翹愣住。
我已經梳洗整齊，手里還拿著一卷舊賬。
蓮翹是三房買來的丫頭，圓臉，嘴快，心不壞。
上一世她給我偷偷送過兩回冷饅頭，后來被羅氏發賣了。
“大小姐，你起得真早。”
“我怕三嬸等急。”
蓮翹壓低聲音。
“夫人脾氣不好，您少頂她。綢緞莊的劉掌柜更不好惹，連老爺都讓他三分。”
我看她一眼。
“你提醒我，不怕挨打？”
她撇嘴。
“我挨打還少嗎？反正多一句不多。”
我把一只銀馃子放進她手里。
“買藥擦臉。”
蓮翹嚇得差點還回來。
“我不能要。”
“拿著。”我推開門，“往后少在廊下說話，墻后有人。”
墻后傳來瓦片輕響。
蓮翹立刻閉嘴。
綢緞莊開在南市最熱鬧的街口。
招牌很大，門口卻冷清。
劉掌柜是個瘦高男人，留著兩撇胡子，算盤珠撥得噼啪響。
見沈萬榮進門，他只抬了抬眼。
“老爺來了。”
羅氏笑著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