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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云瑤,往后家里賬目讓她學著看。”
劉掌柜把算盤一停。
“姑娘家看什么賬?繡繡花,等著嫁人就成。”
沈寶霜坐在椅子上嗑瓜子,聽見這話笑了。
“劉掌柜說得對。她昨日才進門,別把賬看壞了。”
我走到柜臺前。
“掌柜既然怕我看壞,不如先把昨日賣出的三匹云錦記上。”
劉掌柜手里的算盤珠停住。
“什么云錦?”
我指了指后院方向。
“辰時不到,有個穿灰袍的客人從后門提走三匹料子。伙計收了銀子,沒開票。那三匹料子是上月從蘇州進的,角上有沈記暗紋。”
沈寶霜瓜子也不嗑了。
羅氏看向劉掌柜。
“有這事?”
劉掌柜臉色發沉。
“大小姐剛來,眼睛倒尖。可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后門日日進出雜役,你看錯了也說不定。”
我問:“那就叫伙計來問。”
劉掌柜冷笑。
“伙計忙著,沒空陪姑娘玩。”
我直接走向后院。
沈萬榮喊住我。
“云瑤。”
我回頭。
“三叔不是要我學看賬?賬在柜臺上,也在后門口。”
沈萬榮沒說話。
羅氏咬牙跟上。
后院里,兩個伙計正把空布架往倉房搬。
我停在左邊那個矮個伙計面前。
“辰時誰開的后門?”
矮個伙計看向劉掌柜。
劉掌柜摸著胡子。
“大小姐問你,你就答。”
矮個伙計立刻說:“沒人開。”
我指向他袖口。
“云錦掉色少,你袖口沾的是藍靛粉,只有新料邊角才有。你搬過料。”
他急了。
“我搬料怎么了?鋪子里伙計不搬料?”
“那三匹料子的銀子呢?”
他看向劉掌柜。
劉掌柜一巴掌拍在柜臺上。
“夠了。一個剛過繼來的丫頭,在鋪子里審犯人?老爺,這綢緞莊若交給她鬧,不出三日就關門。”
沈寶霜立刻接話。
“爹,我看她就是想立威。昨日剛來就害我喝錯湯,今日又來害劉掌柜。”
羅氏抓住機會。
“云瑤,快給劉掌柜賠不是。咱們家的老掌柜,輪不到你一個晚輩折辱。”
我看向沈萬榮。
“三叔也這么想?”
沈萬榮沉默片刻。
“云瑤,你證據不足。”
我點頭,走回柜臺,拿起剪刀。
羅氏尖叫。
“你干什么?”
我從布架最下層抽出一匹同批云錦,剪開角邊。
里面夾著一小片賬簽。
“蘇州來的料子,每匹角邊都縫賬簽。三匹賣出去,賬簽還在才奇怪。掌柜若沒賣,便把那三匹搬出來。”
劉掌柜臉上的肉繃緊了。
矮個伙計腿一軟,扶住布架。
沈寶霜不服。
“也許是你提前知道,故意挑事。”
我把賬簽遞給沈萬榮。
“三叔,云錦一匹二十八兩,三匹八十四兩。賬上若沒有,這錢是誰拿了?”
劉掌柜搶先開口。
“是我讓人先賒給舊客。老規矩,月底一并結。”
我問:“哪位舊客?”
“陳家。”
“陳家做白事鋪,買云錦做什么?”
劉掌柜一噎。
羅氏臉色越發難看。
沈萬榮終于開口。
“把昨日后門賬拿來。”
劉掌柜不動。
沈萬榮聲音重了。
“拿來。”
一個小伙計抱著簿子過來,手抖得紙頁亂翻。
上面辰時那一格空著。
沈萬榮抬手給了劉掌柜一巴掌。
“你敢吞我的銀子?”
劉掌柜被打偏了臉,牙縫里擠出一句。
“老爺,這幾年是誰替您把鋪子撐住的?沒有我,這招牌早垮了。”
沈萬榮的手停在半空。
我聽懂了。
劉掌柜手里有三叔的把柄。
所以才敢偷得明目張膽。
羅氏立刻打圓場。
“都是誤會。云瑤也是為家里好,劉掌柜也是一時糊涂。老爺,別在鋪子里鬧,叫外人看笑話。”
門口已經圍了幾個客人。
其中一個穿青布長衫的中年男人看了我很久。
我認得他。
江南巡鹽御史身邊的書吏,周平。
上一世欽差查抄三房時,他拿著封條站在門口,讀三叔的罪狀。
現在他不該出現在綢緞莊。
他拿起一匹素絹,問伙計。
“這料子怎么賣?”
伙計被嚇著,沒敢答。
我走過去。
“這匹素絹有水漬,若您不嫌,八錢銀子。”
周平看我一眼。
“姑娘會看料?”
“家里教過。”
“賬也會看?”
我沒有立刻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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