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他的膝蓋。
“大伯，你是不是嫌我不如姐姐？我知道我沒姐姐能干，可我愿意吃苦。我給你洗衣做飯，給你磨墨添燈，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長硯一向心軟，見她哭成這樣，話咽了回去。
三嬸羅氏在旁邊笑出聲。
“大哥，你瞧瞧，這孩子多孝順。云瑤到了我家，我也不會虧待她。咱們兄弟之間，分什么你我？”
我聽見這句話，抬眼看她。
羅氏手腕上那串南珠，是上一世用我嫁妝換來的。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轉(zhuǎn)身催族長。
“時辰不早了，族譜該改就改。咱們沈家大事，別叫兩個丫頭耽誤。”
族長把我的名字從父親這一支劃去，添到三房名下。
筆尖刮過紙面，聲音很輕。
我卻像聽見一扇門關(guān)上。
前世關(guān)上的是我的活路。
這一世，關(guān)上的是他們的退路。
沈云珠扶著秦氏起身，經(jīng)過我身邊時，故意把衣擺掃過我的手背。
“姐姐，等大伯以后有了出息，我會記得你的。”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香灰。
“不必。”
她一怔。
我望著祠堂外沉下來的天。
“你只要記得，窮日子要自己熬。”
沈云珠的笑僵在臉上。
三叔沈萬榮大手一揮。
“走，回家。三叔給你擺接風(fēng)酒。”
我跟著他跨出祠堂。
身后，大伯低聲喊我。
“云瑤。”
我停步，沒有回頭。
沈云珠搶在他前面開口，甜得發(fā)膩。
“大伯，姐姐有三叔疼呢。以后你的飯，我來做。”
我聽見大伯咳了兩聲。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會心疼，會回去塞給他一包銀錢。
這次我沒有。
我上了三叔家的馬車。
車簾落下前，我看見沈云珠站在祠堂門口，沖我無聲地說了四個字。
你完了。
我也看著她，輕輕回了四個字。
你先熬著。
三叔家的宅子比大伯家闊氣十倍。
門口兩只石獅子擦得發(fā)亮，門房見了沈萬榮，腰彎得快貼到地上。
羅氏一下馬車，就扯著嗓子吩咐。
“把大小姐的箱籠搬去西廂。記住了，往后她就是咱們?nèi)康墓媚铮?guī)矩要教，活兒也要學(xué)。”
我看向西廂。
那地方靠近后廚，墻角長著青苔，上一世我住進(jìn)去第三日，屋頂就漏了半夜雨。
沈萬榮咳了一聲。
“云瑤剛來，別嚇著她。”
羅氏立刻換了笑。
“瞧我，這不是高興糊涂了。云瑤啊，你別多心，三嬸這是把你當(dāng)自家人才不見外。”
我還沒開口，一個穿粉衣的姑娘從廊下跑來。
她是三叔獨(dú)女沈?qū)毸任倚∫粴q。
上一世，她最會躲在羅氏背后挑火。
“爹，娘，她就是新來的姐姐？”沈?qū)毸@著我走了一圈，伸手去摸我的發(fā)簪，“這簪子不錯，給我戴兩日。”
我側(cè)身避開。
她手落空，臉立刻拉下來。
“你躲什么？進(jìn)了我家，還把自己當(dāng)本房嫡女呢？”
羅氏佯裝斥她。
“寶霜，怎么跟你姐姐說話的？”
沈?qū)毸叩溃骸笆裁唇憬悖遄V剛添上去的。娘，你不是說她嫁妝帶了十六箱？先讓我挑兩箱。”
我看向沈萬榮。
“三叔，接風(fēng)酒還擺嗎？”
沈萬榮臉上過不去，瞪了沈?qū)毸谎邸?br>“沒規(guī)矩。云瑤的東西，急什么。”
急什么。
也就是早晚都要拿的意思。
進(jìn)了正廳，桌上擺了八道菜，只有一碗魚湯放在我面前。
羅氏親自給我盛了一勺。
“云瑤，多喝點。你剛?cè)肴浚灭B(yǎng)好身子。往后鋪子里的賬，家里的事，都要你幫襯。”
我看著湯面上浮著的油。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這碗湯，昏睡一夜。醒來時，嫁妝箱籠被撬開，母親給我的壓箱銀一兩不剩。
我把碗推到沈?qū)毸媲啊?br>“妹妹方才說想要我的簪子，我身上東西薄，不值什么。不如這碗魚湯讓給妹妹，算我賠禮。”
沈?qū)毸灰捎兴似饋砭秃取?br>羅氏臉色變了。
“寶霜，慢些。”
沈?qū)毸呀?jīng)喝了半碗，抹嘴道：“這有什么慢的，娘，你今日湯熬得怪苦。”
沈萬榮重重放下筷子。
羅氏賠笑。
“可能是藥材放多了，給云瑤補(bǔ)身子的。”
我夾了一筷青菜，語氣平常。
“三嬸費(fèi)心了。只是我自小不吃藥膳，往后不必做。”
羅氏盯著我。
“你怎么知道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