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來了------------------------------------------，拿起一杯白水喝了一口。她不需要喝酒慶祝，因為她還沒有贏。今天這場戲只是一個開始，她要的不是讓陸明遠和沈婉難堪，而是要把他們從前世偷走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回來。。，手里拿著那個深棕色的信封，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在竊竊私語，也沒有用那種好奇的、審視的目光打量沈鳶，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靜地看著她。?！翱磯蛄藛幔俊彼龁枴！Ｄ请p眼睛在午后的陽光里呈現出一種深棕色，像秋天的松果，安靜，干燥，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澳銊偛耪f的那個三百萬，”顧深說，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只讓沈鳶一個人聽見，“證據確鑿嗎？”?！稗D賬記錄我手里有，但還差一份完整的資金流向圖。博雅廣告的那個老板，我讓人查過了，是趙德明的連襟，中間還隔了一層。要把他和沈婉的公司連起來，還需要一點時間?！?。，打開，抽出里面的紙。不是一頁，是七八頁釘在一起的報告，紙張簇新，墨粉的味道還沒散盡。她掃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了。。從沈氏集團的三百萬支出開始，到博雅廣告，到一家叫“江城新銳咨詢”的公司，再到沈婉名下的江城明遠文化傳媒，每一筆錢的去向都清清楚楚，甚至連中間人抽取的傭金比例都標注得一目了然。，用不同顏色的箭頭標注了每一層轉移關系，清晰得像教科書上的案例。?！澳闶裁磿r候查的？昨天晚上?！?br>“你昨晚才答應考慮合作?！?br>“我昨晚沒有答應合作，”顧深糾正她，語氣不咸不淡，“我只是說給我三天時間。查這件事，用不了三天?！?br>沈鳶握著那幾頁紙，指腹摩挲著紙張的邊緣。這份報告的分量她很明白——不是因為它值多少錢，而是因為它意味著顧深在她開口之前就已經在做這件事了。也就是說，在她昨晚去茶舍找他之前，他就已經開始查沈氏集團的賬了。
為什么？
一個男人會在什么情況下，提前去查一個和自己沒有太多交情的女人的公司賬目？
沈鳶沒有問這個問題。她知道答案，只是這個答案讓她心里有點發酸。前世的她從來沒有機會知道，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一個人一直在默默地做著她需要的事情，從來不邀功，從來不表白，從來不打擾，只是做了，然后把結果交到她手里，輕描淡寫地說一句“用不了三天”。
“謝謝，”沈鳶把報告收進信封里，抬起頭看著他，“這份報告，就當是你的生日禮物？”
顧深的目光從她額角的紗布上掃過，微微皺了一下眉。紗布今天換過了，是新的，貼得很平整，但邊緣有一點翹起來，是她自己貼的時候沒貼好。
“不是，”他說，“生日禮物在車里，回頭拿給你?！?br>“那這是什么？”
“誠意。”
沈鳶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公式化的笑，而是那種從心底里漫上來的、控制不住的笑意，像春天的第一縷風吹過湖面，皺起一圈圈漣漪。
顧深看著她笑，眉眼間的冷淡松動了一些，但很快又收緊了。他偏過頭，看向院子里的某個方向，下頜線繃出一個硬朗的弧度。
沈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陸明遠正站在院子中央，和幾個股東說著什么。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從容，甚至帶著笑意，看不出剛才經歷了什么。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西裝的扣子解開了一顆，整個人透出一種刻意放松的緊繃感，就像一個隨時準備出拳的拳擊手，假裝自己在散步。
沈婉站在他旁邊，已經不哭了，但眼睛還是紅的。她低著頭在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著什么。
沈鳶的目光在沈婉身上停了兩秒，然后收回來。
“顧深，”她忽然開口。
“嗯？”
“你說，一個人要是連自己的親姐姐都要算計，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是她不敢背叛的？”
顧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把她剛才遞給他的信封重新接過來，捏在手里，然后說了一句和問題無關的話：“明天的董事會，你需要一個人陪你去嗎？”
沈鳶看著他。
他的表情還是很淡，但這個問題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在問她要不要他陪著，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以一種更私人的、更難以定義的立場。
“不用，”沈鳶說，“明天的董事會我一個人能應付。但如果方便的話，后天我想去一趟京城?！?br>“京城？”顧深微微皺眉，“去做什么？”
“去拜訪一個人?！?br>“誰？”
沈鳶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帶著一點點狡黠、一點點危險的笑，像一個獵人終于看清了獵物的所有逃跑路線，正在決定從哪個方向收網。
“你大哥?！彼f。
顧深的表情終于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慌張，而是一種很復雜的、混合了無奈和認命的表情。他看著沈鳶，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只是把深棕色信封重新遞給她，轉身走進了人群里。
沈鳶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來。
她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冒險。顧深的家庭**在整個江城沒有幾個人知道，她一個“普通的”沈氏集團繼承人，不應該知道顧深有個大哥，更不應該知道那個大哥在京城是什么身份。
但她必須冒這個險。
因為她需要一個真正有力的盟友，一個能讓陸明遠和沈婉背后的人都感到害怕的盟友。而顧深的大哥，就是那個最好的人選。
前世她不知道顧深的**，不知道他為什么在江城一待就是五年，更不知道他大哥在他離開江城之后做了什么。那些信息是她在重生之前最后幾個月才查到的，查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什么都來不及了。
這一次，她要讓所有的事情都提前。
沈鳶端著水杯，站在花架下面，看著院子里來來往往的人群。秋日的陽光不算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那棵枇杷樹的影子已經開始拉長了，下午過去了大半。
沈婉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院子。陸明遠也不見了。
沈鳶沒有去找他們。她知道他們現在一定在某個房間里，關著門，壓低聲音，商量對策。他們在算計她手里還有多少證據，算計沈婉的口風夠不夠緊，算計如果事情鬧大了，他們能拉多少人下水。
去吧，慢慢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