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里的人------------------------------------------，林淵第一個到了電腦城。他開燈，開電腦，把女人的硬盤從抽屜里拿出來。，然后開始掃描。硬盤的健康狀態比昨晚的判斷要差很多。磁頭曾經劃過盤片，留下了一圈物理損傷。但數據恢復這行干久了，他知道這種盤反而容易出奇跡——那些被標記為壞道的區域，有時藏著完整的數據塊。。林淵看到了一組縮略圖。。畫面里是一個客廳，棕色皮沙發，電視柜上擺著全家福。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手里拿著半個蘋果。，有人把攝像機放到了茶幾上。鏡頭歪了，只拍到小女孩的腿和電視屏幕。。一個年輕女人出現在鏡頭里。短發，白色T恤，手里拿著什么東西——看不太清。她蹲下來，對小女孩說了一句什么，小女孩回頭笑了一下。。但年輕了十歲不止。，繼續讓軟件跑掃描。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昨晚的短信。林詩。這個名字他沒聽說過。，搜了“林詩”兩個字。搜索結果四百多萬條，沒有一條相關。他又加了城市名，還是一樣。。掃描進度百分之五十。縮略圖變多了。家庭聚會的、外出游玩的、生日派對的。每個畫面里都有一對夫妻和那個小女孩。丈夫的臉總是模糊的，不是對焦問題，像是視頻壓縮造成的方塊。但妻子的臉很清楚。。也是視頻里那個年輕女人。。小女孩站在中間，左邊是妻子，右邊是丈夫。丈夫的臉是馬賽克一樣的色塊，看不出五官。，試圖還原丈夫的長相。軟件跑了幾秒鐘，給出一張臉。，說不出的詭異感。。
不是像。是一模一樣。連右眼角那顆痣都在。
林淵關掉修復軟件，重新跑了一次。結果一樣。他換了另一個算法，再跑一次。還是一樣。
他拿出手機，**了一張照片，并排放在屏幕上。同一個人。
但林淵從來沒有結過婚，沒有孩子，沒有去過那個客廳，不認識那個叫林詩的女人。
他撥了母親電話。
“媽，你認識一個叫林詩的人嗎？”
“林詩？”母親在那邊想了想，“誰啊？”
“一個客戶。”
“不認識。你問這個干嘛？”
“沒什么。我中午回去吃飯。”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鎖好。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老趙的店已經開始放音樂了，是那種老掉牙的流行歌。
林淵回到電腦前，把掃描進度跑到百分之百。提取出的視頻文件一共十四個，總時長四十一分鐘。他按時間順序播放。
第一個視頻：林詩（他現在確定那個女人叫林詩）在醫院里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嬰兒的臉也是模糊的，和那個丈夫一樣。林詩對著鏡頭說“看看你女兒”。鏡頭晃動，一只手伸過來調整焦距，那只手是男人的，但手以上不在畫面里。
第二個視頻：小女孩一歲生日。茶幾上擺著蛋糕，插了一根蠟燭。林詩抱著女孩坐在沙發上，對著鏡頭笑。畫面外有一個男人說“吹蠟燭”。
第三個視頻：小女孩三歲左右，在公園里跑。林詩在后面追。鏡頭跟著她們移動，偶爾看到持攝像機的那只手——林淵的手。無名指上有一枚銀色的戒指。
**個視頻：小女孩五歲。圣誕節。家里擺了圣誕樹，樹下有禮物。小女孩拆禮物，拆出一只毛絨熊。她抱著熊跑到鏡頭前，說“謝謝爸爸”。畫面外有人說“不客氣”。那個聲音——
林淵把音量調到最大，反復聽了三遍。
那聲音是他的。
就是他的聲帶震動出來的頻率。他經常錄自己的聲音給客戶做語音說明，不會認錯。
林淵關掉視頻。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發抖。
他拿起手機，撥了昨晚那個號碼。
“喂？”對方的聲音帶著起床氣。
“你姐姐林詩，她的丈夫叫什么？”
“你到底是誰？”
“你告訴我名字，我就告訴你我是誰。”
對方沉默了幾秒。“林遠。我**叫林遠。”
“林遠？”
“對。但林遠也在五年前死了。和我姐姐一起。車禍。”
林淵掛斷了電話。他打開搜索框，輸入“林遠 車禍 五年前”。沒有結果。換成“林遠 死亡”，一樣沒有結果。
他坐在椅子上轉了一圈。窗外開始下雨了，和昨天一樣的時間，一樣的雨聲。
林淵重新打開監控軟件。昨晚五點半的錄像，他再看一遍。
門把手轉動。畫面變暗。門關上。
這次他沒停在那里，繼續往后拖。女人進來之后，監控拍到的畫面里始終沒有她的身影。但他的動作在配合一個看不見的人——他伸手接硬盤，他低頭看紙條，他說“留個電話”。
到了五點四十五，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的視線在追蹤一個移動的目標。當那個目標走向門口時，他的目光跟了過去。然后他低頭繼續拆硬盤。門開了，又關了。
林淵把畫面定格在他低頭的那一刻。他面前的工作臺上，有一張紙條。紙條上應該有手機號碼，但畫面里那張紙條是空白的。
他把這一段截下來，發給了蘇晚。蘇晚是他在調查局的朋友，平時幫他查點東西。過了五分鐘，蘇晚回了消息。
“你這監控是不是壞了？畫面上有個人？”
“什么人？”林淵打字的手指很快。
“你柜臺前面站著一個女的。淺色衣服。你看不見？”
林淵放大畫面。他的柜臺前面，確實有一個模糊的光影，大概人的形狀。但在實時畫面上，那個光影幾乎和**融為一體。
他問蘇晚：“你能看清她的臉嗎？”
蘇晚發了一張截圖回來。她用了局里的增強軟件，把亮度拉高了十倍。
截圖里，一個女人站在柜臺前，短發，深色衣服。她的臉清晰可見。
林詩。
但截圖里的她，和昨晚站在柜臺前的她，有一個不同。
截圖里的她，雙腳離地兩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