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0017號協議
下雨天的女人------------------------------------------，下午五點半。，大部分店鋪已經關了門。只有走廊盡頭那家“舊數據恢復工作室”的燈還亮著。。螺絲刀卡在第三顆螺絲上，滑了一次。他用指尖捻了捻，繼續擰。窗外在下雨，雨聲大得像有人在天上倒石子。。。電腦城的密封不好，門經常被風吹開。他說了一聲“門帶一下”，手上的螺絲刀沒停。。。，是皮鞋踩在**石地面上的聲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腳步聲停在柜臺前。。。四十歲左右，短發，穿一件深藍色的風衣，肩膀上濕了一片。她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袋子里裝著一塊硬盤。“修硬盤？”林淵問。“恢復一個視頻。”女人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女人把塑料袋遞過來。他拿出硬盤，翻過來看了看標簽。西數藍盤，500G，2015年的型號。標簽上沒寫字。“什么視頻？家庭錄像。”女人頓了頓，“我女兒小時候的。”
林淵點了點頭。這種活兒他接得多，無非是恢復被誤刪或者壞掉的文件。他插上硬盤，打開檢測軟件。硬盤通電后轉動正常，沒有異響。
“能恢復嗎？”女人問。
“要掃描才知道。”林淵說，“留個電話，掃描完了我聯系你。”
女人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柜臺上。紙條上寫著一個手機號碼。林淵掃了一眼，把紙條壓在鍵盤下面。
女人沒走。她站在柜臺前，看著林淵手里的螺絲刀。
“還有事？”林淵問。
“沒有。”女人說，“就是覺得你這里挺安靜的。”
“電腦城都這樣，五點以后沒人。”
女人又站了幾秒，轉身離開。門關上的聲音比開的時候大，砰的一聲。
林淵低頭繼續拆硬盤。螺絲刀擰第三顆的時候，他想起來一件事——那個女人身上沒有雨水。
她站在柜臺前的時候，風衣肩膀上是濕的，但那像是很久之前淋的雨，已經半干了。而外面的雨下得正大，從停車場到電腦城門口至少要走三十步。如果她剛進來，身上應該是剛淋濕的那種濕法。
他看了一眼門邊的地磚。干燥的。
林淵放下螺絲刀，站起來，走到門口。走廊里空蕩蕩的，電梯停在四樓不動。他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下面也沒人。
回到店里，他把硬盤放在工作臺上，打開監控軟件。店里的監控攝像頭是去年裝的，畫質一般，但能看清人臉。
他把時間倒回到五點半。畫面里，他坐在工作臺前拆硬盤。然后門開了——門自己開的，不是風吹的，因為門把手轉了一下，像是有人從外面擰開的。
門開之后，畫面里沒有出現任何人的身影。
但門關上了。關門的動作也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推的。
林淵把進度條拖回來，放慢速度，一格一格看。門把手轉動的瞬間，畫面有一幀稍微變暗了一點，像是有什么東西擋住了走廊的光線。
他盯著那一幀看了十秒鐘，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把監控關掉。
六點整，林淵準時關店。他把女人的硬盤鎖進抽屜，背起包，關了燈。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一路，只有他的腳步聲在響。
電梯已經停了，走樓梯下樓。一樓大廳的鐵門半開著，雨絲飄進來。林淵站了幾秒，點了根煙。
煙抽到一半的時候，他拿出手機，撥了紙條上的號碼。
嘟——嘟——嘟——響了三聲。
“喂？”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我是電腦城數據恢復的。今天下午你送來一塊硬盤——”
“你打錯了。”對方打斷了他。
林淵皺眉。“你是王女士？”
“我不姓王。你打錯了。”電話掛了。
林淵看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撥出去的號碼和紙條上寫的一模一樣。他又撥了一遍。
“你怎么又打來了？”對方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請問你的手機號是139……”
“是。但我沒去過什么電腦城，也沒修過硬盤。”
“你確定？”
“我確定。我在家帶孩子，一天沒出門。”
林淵停頓了一下。“你有姐姐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你問這個干什么？”
“你姐姐叫什么？”
“你到底是誰？”對方的聲音變了，緊張起來了。
“林淵。電腦城二樓開店的。”他報了鋪位號，“你方便的話，可以來店里看一下。你姐姐——”
電話那頭傳來孩子的哭聲。然后電話斷了。
林淵把手機揣回兜里，把煙掐滅在垃圾桶上方的滅煙板上。
雨還在下。他站在鐵門下面等了幾分鐘，等雨小了一點，才走進雨里。停車場只剩他那一輛車，銀色豐田，副駕駛座上堆著兩件快遞。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個監控畫面。門把手轉動的那一幀，那個變暗的瞬間。
他的副駕駛座上原本沒有快遞。
快遞是中午拿的，放在了后座。
林淵看了一眼后視鏡，后座空空的。他再看了一眼副駕駛——堆著兩件快遞，沒錯。
那可能是他記錯了。可能是拿了快遞之后直接放在了副駕駛。
但他記得很清楚，中午拿快遞的時候，后座上還有上次買的工具箱。他把工具箱挪到后備箱，然后把快遞放在了后座。
他把車停在路邊，打開后座車門。工具箱不在。快遞也不在。
他的后背開始出汗。
林淵關上車門，深吸一口氣。他告訴自己，一定是記錯了。最近睡眠不好，記憶力下降。對，一定是這樣。
他把車開回家，上樓，洗澡，躺在床上。閉眼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機。電量還有百分之四十三。沒有新消息。
他閉上眼睛。
黑暗里，那個女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幫我找一個視頻。”
林淵睜開眼，坐起來。他拿起手機，打開那個紙條上的號碼，發了條短信：“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過了三分鐘，對方回復了一行信息。
“林詩。她叫林詩。”
“我姐姐五年前就死了。”
林淵點了點頭。這種活兒他接得多，無非是恢復被誤刪或者壞掉的文件。他插上硬盤，打開檢測軟件。硬盤通電后轉動正常，沒有異響。
“能恢復嗎？”女人問。
“要掃描才知道。”林淵說，“留個電話，掃描完了我聯系你。”
女人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柜臺上。紙條上寫著一個手機號碼。林淵掃了一眼，把紙條壓在鍵盤下面。
女人沒走。她站在柜臺前，看著林淵手里的螺絲刀。
“還有事？”林淵問。
“沒有。”女人說，“就是覺得你這里挺安靜的。”
“電腦城都這樣，五點以后沒人。”
女人又站了幾秒，轉身離開。門關上的聲音比開的時候大，砰的一聲。
林淵低頭繼續拆硬盤。螺絲刀擰第三顆的時候，他想起來一件事——那個女人身上沒有雨水。
她站在柜臺前的時候，風衣肩膀上是濕的，但那像是很久之前淋的雨，已經半干了。而外面的雨下得正大，從停車場到電腦城門口至少要走三十步。如果她剛進來，身上應該是剛淋濕的那種濕法。
他看了一眼門邊的地磚。干燥的。
林淵放下螺絲刀，站起來，走到門口。走廊里空蕩蕩的，電梯停在四樓不動。他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下面也沒人。
回到店里，他把硬盤放在工作臺上，打開監控軟件。店里的監控攝像頭是去年裝的，畫質一般，但能看清人臉。
他把時間倒回到五點半。畫面里，他坐在工作臺前拆硬盤。然后門開了——門自己開的，不是風吹的，因為門把手轉了一下，像是有人從外面擰開的。
門開之后，畫面里沒有出現任何人的身影。
但門關上了。關門的動作也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推的。
林淵把進度條拖回來，放慢速度，一格一格看。門把手轉動的瞬間，畫面有一幀稍微變暗了一點，像是有什么東西擋住了走廊的光線。
他盯著那一幀看了十秒鐘，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把監控關掉。
六點整，林淵準時關店。他把女人的硬盤鎖進抽屜，背起包，關了燈。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一路，只有他的腳步聲在響。
電梯已經停了，走樓梯下樓。一樓大廳的鐵門半開著，雨絲飄進來。林淵站了幾秒，點了根煙。
煙抽到一半的時候，他拿出手機，撥了紙條上的號碼。
嘟——嘟——嘟——響了三聲。
“喂？”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我是電腦城數據恢復的。今天下午你送來一塊硬盤——”
“你打錯了。”對方打斷了他。
林淵皺眉。“你是王女士？”
“我不姓王。你打錯了。”電話掛了。
林淵看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撥出去的號碼和紙條上寫的一模一樣。他又撥了一遍。
“你怎么又打來了？”對方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請問你的手機號是139……”
“是。但我沒去過什么電腦城，也沒修過硬盤。”
“你確定？”
“我確定。我在家帶孩子，一天沒出門。”
林淵停頓了一下。“你有姐姐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你問這個干什么？”
“你姐姐叫什么？”
“你到底是誰？”對方的聲音變了，緊張起來了。
“林淵。電腦城二樓開店的。”他報了鋪位號，“你方便的話，可以來店里看一下。你姐姐——”
電話那頭傳來孩子的哭聲。然后電話斷了。
林淵把手機揣回兜里，把煙掐滅在垃圾桶上方的滅煙板上。
雨還在下。他站在鐵門下面等了幾分鐘，等雨小了一點，才走進雨里。停車場只剩他那一輛車，銀色豐田，副駕駛座上堆著兩件快遞。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個監控畫面。門把手轉動的那一幀，那個變暗的瞬間。
他的副駕駛座上原本沒有快遞。
快遞是中午拿的，放在了后座。
林淵看了一眼后視鏡，后座空空的。他再看了一眼副駕駛——堆著兩件快遞，沒錯。
那可能是他記錯了。可能是拿了快遞之后直接放在了副駕駛。
但他記得很清楚，中午拿快遞的時候，后座上還有上次買的工具箱。他把工具箱挪到后備箱，然后把快遞放在了后座。
他把車停在路邊，打開后座車門。工具箱不在。快遞也不在。
他的后背開始出汗。
林淵關上車門，深吸一口氣。他告訴自己，一定是記錯了。最近睡眠不好，記憶力下降。對，一定是這樣。
他把車開回家，上樓，洗澡，躺在床上。閉眼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機。電量還有百分之四十三。沒有新消息。
他閉上眼睛。
黑暗里，那個女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幫我找一個視頻。”
林淵睜開眼，坐起來。他拿起手機，打開那個紙條上的號碼，發了條短信：“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過了三分鐘，對方回復了一行信息。
“林詩。她叫林詩。”
“我姐姐五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