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做了一桌子年夜飯。
剛要坐下，公公一拍桌子：“咱家規(guī)矩，媳婦不上桌！”
婆婆冷哼一聲：“我當年也是這么熬過來的。”
老公低著頭扒飯，裝聾作啞。
我嘴角一揚：“好的爸，我懂規(guī)矩。”
大年初一，我起了個大早，做了十六道菜。
菜擺滿桌，我拎著行李站在門口。
“門鎖好了，飯在里面，鑰匙在我這。想吃？”
我看著公公鐵青的臉：“跪下來求我啊。”
01
除夕夜。
窗外煙花炸開，一瞬的光照亮流理臺上堆積的碗碟。
我解下濕透的圍裙，油煙味混著水汽，黏在皮膚上。
客廳里，電視的喧鬧和一家人的笑聲，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
我從早上六點開始忙。
買菜，洗菜，擇菜。
蒸、煮、煎、炸。
十六道菜，滿滿當當鋪滿了整張紅木圓桌。
醬肘子是公公的最愛。
清蒸魚是婆婆喜歡的。
可樂雞翅是小姑子的指定。
糖醋排骨是周凱，我老公，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湯鍋里，最后一道全家福咕嘟作響，我盛出來，小心翼翼端上桌。
“開飯了。”我的聲音有些啞。
周凱頭也不抬，劃著手機，嗯了一聲。
小姑子周嵐翹著腿，嗑著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嫂子，我手機沒電了，把充電器給我拿一下。”
“在我臥室床頭。”
“你去拿啊，我這追劇呢，走不開。”
我沒動。
婆婆從廚房拿了碗筷，一人一套，擺在他們三人和公公面前。
沒有我的。
我習慣了。
公公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
“都坐，吃飯。”
一家人瞬間圍攏。
我拉開身邊的一張椅子，剛要坐下。
“砰！”
公公手里的筷子猛地拍在桌上。
桌上的酒杯跳了一下，紅酒晃出圈圈漣漪。
“誰讓你坐了？”
他眼皮耷拉，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咱家的規(guī)矩，你忘了？”
我看著他。
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媳婦，不上桌。”
“等我們吃完，你去廚房吃剩的。”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
電視里的歌舞聲還在繼續(xù)，喜氣洋洋。
婆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慢條斯理地剔著刺。
她冷哼一聲，眼角瞥了我一下。
“我當年也是這么熬過來的。”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
周嵐的手機里傳來短視頻的笑聲，她咯咯笑著，二郎腿晃得更厲害。
“嫂子，爸的規(guī)矩你得聽啊。”
她用牙簽剔著牙，斜眼看我。
“對了，我剛想起來，還想吃個炸鮮奶，你去廚房做一份唄，現(xiàn)在就想吃。”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審視，有輕蔑，有不耐煩。
我看向周凱。
我的丈夫。
他終于把頭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閃。
然后，他低下頭，默默扒了一大口米飯塞進嘴里，腮幫子鼓鼓的，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什么都沒發(fā)生。
沉默，是他的回答。
一直都是。
屋子里的空氣很冷，冷過窗外的寒風。
那些飯菜的熱氣，也暖不到我心里。
我站在那里，像一個多余的擺設。
一個會做飯的，多余的擺設。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進冰窖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然后，我笑了。
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在他們錯愕的注視下，我點了點頭，聲音清晰又溫柔。
“好的，爸。”
“我懂規(guī)矩。”
02
我轉身，走回廚房。
身后，碗筷碰撞的聲音重新響起，他們又開始了歡聲笑語。
仿佛我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廚房里，一片狼藉。
水槽里泡著還沒來得及洗的鍋碗。
垃圾桶已經滿了，菜葉和包裝袋溢了出來。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聽著客廳里的聲音。
“爸，您嘗嘗這肘子，燉得真爛糊。”那是周凱的聲音，帶著討好。
“嵐嵐，別光吃肉，吃點青菜。”那是婆婆。
“媽，我才不要，青菜有啥好吃的。嫂子做的可樂雞翅還行，就是有點咸了。”
“行了，有的吃就不錯了，哪那么多講究。”公公不耐煩地打斷她。
我閉上眼睛。
這些對話，這些場景，三年來，日復一日。
結婚第一年，周凱說：“我爸媽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