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思想傳統，你多擔待。”
我信了。
我學著做他們愛吃的菜，學著在他們挑剔的目光下保持微笑。
結婚第二年，我懷孕了，孕吐嚴重。
婆婆說：“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就你金貴。我懷周凱的時候，還下地干活呢。”
年夜飯，我挺著肚子，依舊在廚房忙碌。
他們依舊不讓我上桌。
周凱說：“就一頓飯，別惹老人生氣，你在屋里吃，我給你端進去。”
結果，他端進來一碗冷掉的米飯和幾根菜葉。
他說：“菜都……被爸他們吃得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我見了紅。
孩子沒保住。
醫生說我過度勞累，情緒波動太大。
我在醫院躺了一周。
周家一個人都沒出現。
周凱說，**病了，他得在家伺候。
后來我才知道，婆婆不是病了，是聽說我流產，怕花錢，也怕晦氣。
我的父母從老家趕來，看著我，眼淚直流。
我爸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他攥著拳頭，要去周家理論。
我拉住了他。
我對他說：“爸，別去，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解決。”
我爸看著我，看了很久，嘆了口氣。
“瑜瑜，錢最重要。我跟**給你的那筆錢，你千萬收好，那是你的底氣。”
那筆錢，是我出嫁前，我爸媽把老家房子賣了，給我湊的三十萬。
他們說，怕我被人欺負。
我當時還笑他們想太多。
周凱對我那么好，怎么會讓我受欺負。
現在想來，真可笑。
那三十萬，在我流產后，周凱跪在我面前，哭著說他弟弟要結婚，首付還差二十萬，求我先借給他。
他說，就當是他借的，兩年之內一定還。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臉，心軟了。
那是我的丈夫。
我把錢給了他。
兩年過去了。
錢的事，他再也沒提過。
那二十萬，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大海，連個回聲都沒有。
我甚至懷疑，那筆錢，是不是真的給了他弟弟。
還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心口的疼痛一陣陣襲來，像**一樣。
我扶著墻，慢慢站直身體。
客廳里，周嵐的尖叫聲傳來。
“哥！你干嘛！那最后一個雞翅是我的！”
“我嘗嘗咸淡，下次讓她少放點鹽。”周凱含糊不清地說。
“哼，明天讓她給我做雙份！”
明天。
對，還有明天。
大年初一。
我看著窗戶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面色蒼白，眼神空洞。
不行。
不能是這個樣子。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沖刷著我的手。
也沖刷著我的腦子。
規矩。
公公說了，要懂規矩。
對。
我確實，該好好“懂一懂”這家的規矩了。
我關掉水，擦干手。
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映出我平靜無波的臉。
我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許久未曾聯系的名字。
李律師。
我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李哥，新年好。有個離婚財產分割的案子，比較復雜，明天有時間嗎？我想付費咨詢。”
信息，已讀。
很快，他回復過來。
“陳瑜？好久不見。隨時有空。你定時間。”
我看著那行字，嘴角再次揚起。
這一次，是冰冷的，帶著決然的笑意。
我走回客廳門口，靠在門框上。
他們已經吃得杯盤狼藉。
公公靠在椅子上，剔著牙，滿足地打著嗝。
婆婆在數落周嵐又胖了。
周凱在看春晚重播。
一派和睦。
我輕聲說：“爸，媽，周凱，嵐嵐。”
“我吃完了，去收拾了。”
他們沒人理我。
我走進廚房，沒有去碰那些剩菜。
我打開冰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餃子。
那是為我自己準備的。
豬肉白菜餡，我最喜歡的味道。
我燒水，下餃子。
等餃子浮起來，撈進碗里。
香醋，辣椒油。
我一個人，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一口一口，慢慢地吃。
吃光了最后一個餃子。
喝完了最后一口餃子湯。
渾身都暖了。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聽著隔壁主臥傳來周凱均勻的鼾聲。
我沒有一點睡意。
我在腦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規劃著明天的菜單。
要比今天更豐盛。
要香飄十里。
要讓每一個人，都聞得到，卻吃不著。
這，就是我的規矩。
03
天還沒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