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小聲嘀咕，眼睛卻沒離開那只**大龍蝦。
“看著就比昨天的好吃。”公公干巴巴地說了一句，算是給了最高評價。
周凱笑著打圓場：“爸媽，嵐嵐，都別站著了，快坐快坐，今天咱們有口福了。”
他們拉開椅子，就要坐下。
我看著他們，笑了。
我轉身，回到臥室。
脫下身上那件沾滿油煙味的舊睡衣。
換上早就準備好的，那件酒紅色的羊絨大衣。
我化了一個精致的淡妝，涂上正紅色的口紅。
鏡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眼神明亮，堅定。
我拉起床尾的行李箱，不大，但足夠裝下我所有的必需品。
然后，我走到門口。
在他們四人驚愕的注視下。
我拿出鑰匙，將廚房門，輕輕地，鎖上了。
“咔噠”一聲。
清脆。
悅耳。
我轉過身，看著他們瞬間變得鐵青的臉。
“鎖好了。”
“飯在里面。”
“鑰匙，在我這。”
我把那串黃銅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想吃？”
我看著公公，那個昨天還高高在上，宣布“規矩”的男人。
他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笑得無比溫柔，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他們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跪下來，求我啊。”
04
我能想象得到之后的場景。
在我鎖上門，腳步聲消失在樓道里的那一刻起。
最初的幾秒鐘，會是死一般的寂靜。
震驚，會像冰水一樣澆在他們每個人的頭頂。
周嵐會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會尖叫著撲向廚房門，瘋狂地轉動門把手。
“陳瑜！開門！你開什么玩笑！”
“嫂子！你把門打開！”
門，當然不會開。
然后，是公公周振國的暴怒。
他一輩子的威嚴，在今天，被一個他最看不起的兒媳婦，踩在了腳下。
他會一腳踹在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反了！反了天了！”
他的咆哮會在整個屋子里回蕩。
“把門給我弄開！這個敗家娘們！”
他會用盡全身力氣，但那扇門只會紋絲不動地嘲笑他的無能。
婆婆張麗華的反應會更復雜。
她會先是驚慌，然后是指責。
她的指責不會對著我，而是對著她的丈夫和兒子。
“周振國！看看你干的好事！非要擺你那臭架子！現在好了！大過年的，我們被關在自己家里！”
“周凱！你也是個廢物！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你就看著她這么作？”
最后，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周凱。
他是家里的男人，是我的丈夫。
我是他的“所有物”，“所有物”失控了，自然是主人的失職。
周凱會做什么？
他會先是手足無措，然后是無能的狂怒。
他會瘋狂地給我打電話。
我的手機，在我走下樓梯的那一刻，就調成了靜音。
他會看到屏幕上一次又一次地顯示“無人接聽”。
他會給我發信息。
從“老婆，你別鬧了，快回來”的哄騙。
到“陳瑜，我警告你，馬上給我滾回來”的威脅。
再到“你再不回來，我們就離婚！”的色厲內荏。
而這一切，都將在饑餓的催化下，變得愈發歇斯底里。
那滿桌的飯菜，是世界上最**的酷刑。
香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食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但那扇門，是他們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他們會開始互相埋怨，爭吵。
“都怪你！非要吃什么炸鮮奶！把她惹毛了！”婆婆會戳著周嵐的額頭罵。
“怎么怪我了！是爸不讓她上桌的！”周嵐會不服氣地回嘴。
“閉嘴！你們兩個還有臉說！一個就知道吃！一個就知道慣著女兒！”公公會拍著桌子，把怒火發泄在妻女身上。
周凱，會在三方的夾擊下，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