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她陳姨。
"她以前在我一個朋友家干過，做飯打掃什么都行。"劉洋對我說，"我不在家的時候，她可以照顧你。"
"請人？我們能負擔得起嗎？"
"這個你不用管，我來安排。"他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只管養(yǎng)身體。"
陳姨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外套，手上有繭子，一看就是干慣了活的人。
"蘇小姐，你放心，我以前伺候過癱瘓的老人，有經(jīng)驗。"陳姨笑著說。
"叫我蘇念就行。"
"行，蘇念。"
陳姨來了之后，劉洋出門的次數(shù)明顯變多了。
以前他還做做樣子，在家待半天，陪我吃頓飯再走。
現(xiàn)在早上起來交代陳姨幾句就出門了，有時候晚上八九點才回來。
"你怎么越來越忙了？"有一天我問他。
"健身房那邊走不開，有幾個大客戶的課只認我。"他一邊換鞋一邊說，"再說了，不掙錢拿什么養(yǎng)你？"
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
我沒有反駁。
但從攝像頭的記錄里，我看到了另一些東西。
他出門前會對著客廳的全身鏡整理發(fā)型，噴兩下香水，換上那件我沒見過的黑色襯衫。
去健身房帶課，需要穿襯衫嗎？
第六天上午，陳姨在廚房給我熬粥的時候，客廳里來了一個人。
我在臥室里聽到了高跟鞋踩地板的聲音。
"嫂子在里面呢，你小聲點。"劉洋壓低聲音說。
"知道啦，你緊張什么。"一個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
我豎起耳朵。
腳步聲在客廳里走了一圈。
"你家好小啊。"女人的聲音帶著嫌棄。
"湊合住唄，以后會換的。"劉洋說。
"以后是多以后？等你那個頻道做起來？"
"快了快了，你看這周的數(shù)據(jù)，漲了兩萬多粉絲。照這個速度，年底之前到三十萬沒問題。"
"到了三十萬又怎樣？光有粉絲不行，得變現(xiàn)。"
"所以我不是在研究嘛。"劉洋的聲音里帶著討好的意味，"你幫我把帶貨的路子走通了，到時候分你百分之三十。"
"三十？打發(fā)叫花子呢？"
"好好好，四十，行了吧？我的趙媛大小姐。"
趙媛。
這個名字從劉洋嘴里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帶著笑，帶著哄，帶著我從來沒聽過的那種小心翼翼。
她在我家客廳站了大概十分鐘。
期間我聽到劉洋給她倒了杯水，兩個人又說了些關于拍視頻的事。
趙媛說她認識一個平臺的運營經(jīng)理，可以幫劉洋爭取流量扶持。
"但你得把內(nèi)容做好。"趙媛說，"你現(xiàn)在那幾條視頻太普通了，就一個人對著鏡頭說話，誰愛看？你得有畫面，有沖擊力。"
"比如呢？"
"比如你老婆不是癱了嗎？你拍你照顧她的日常啊。你給她喂飯、給她擦身體、推她出去曬太陽。觀眾最吃這種苦情戲。"
我坐在臥室的輪椅上，一動沒動。
劉洋沉默了幾秒。
"這樣好嗎？她是我老婆，不是演員。"
"你要是心疼她就別干這行了。"趙媛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自己想想，你一個月帶課掙多少？一萬？一萬五？刨掉房租水電吃喝，還剩什么？你老婆現(xiàn)在癱了，以后康復治療、請護工，一個月少說也得大幾千。你靠什么？"
劉洋沒有說話。
"拍苦情內(nèi)容是最快的路。"趙媛繼續(xù)說，"我見過太多了，一個父親照顧腦癱兒子的賬號，兩個月漲了一百萬粉絲，現(xiàn)在光打賞每個月就十幾萬。你條件比他好多了，你長得帥，你老婆年輕漂亮，故事也夠慘。你要是拍好了，半年之內(nèi)百萬粉絲不成問題。"
"可是，蘇念她不愿意被拍。"
"那你就別讓她知道。"趙媛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你家那個攝像頭不是裝了嗎？直接調(diào)角度就行了。或者你拍的時候說是給她記錄康復過程。她一個癱瘓的人，還能怎么著？"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坐在輪椅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緊了扶手。
然后我聽到劉洋的回答。
"行。我試試。"
就三個字。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
連語氣都很平。
好像他只是在說"行，今晚吃什么"。
趙媛走了之后，劉洋進了臥室。
"醒了？"他對我笑了笑，"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