墊了一塊板子方便輪椅進出。
"這些你什么時候弄的？"我有些意外。
"昨天晚上，你睡了以后我回來弄的。"他蹲在地上擰螺絲，頭也不抬。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又軟了一下。
但這次我沒有動搖。
因為就在來家的路上，他接了一個電話。
他以為我在后座睡著了，聲音沒怎么壓。
"嗯，對，出院了。情況就是那樣，下半身沒知覺。"
對方說了什么，他笑了一聲。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等安頓下來我再聯系你。"
他掛了電話，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我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他轉過頭去，嘴角還掛著剛才那個笑。
那個笑不對。
不是苦笑，不是無奈。
是那種胸有成竹的笑。
到家的第一天晚上，劉洋做了四道菜。
他廚藝一般，但看得出來用了心。
"多吃點，你現在需要營養。"他把碗遞到我手里。
"謝謝。"我低著頭吃飯。
"明天我請假，不去健身房了。"他說，"在家陪你。"
"不用，你去上班吧，我能照顧自己。"
"你現在這個情況怎么照顧自己？"他皺眉，"我打算跟健身房那邊說一聲，先停幾天課。"
"那你的收入怎么辦？"
"收入的事你不用操心。"他夾了一塊魚放進我碗里，"我養你。"
又是這句話。
我低頭扒飯，沒有接腔。
吃完飯他去洗碗，我坐在輪椅上看著客廳。
家里不大，兩居室，裝修簡單，家具也都是搬進來時買的便宜貨。
和我工作的地方比起來，這個家顯得寒酸。
但我從來沒有嫌棄過。
因為這里住著一個我愛的人。
至少，我以為是。
洗完碗，劉洋坐到沙發上，打開了手機。
我偷偷瞄了一眼，他在看自己的短視頻**數據。
"劉洋。"
"嗯？"
"你最近視頻拍得怎么樣了？"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
"一般吧，漲粉慢。"
"現在多少粉絲了？"
"五萬多一點。"他隨口說，"就那樣，當個副業玩玩。"
"那你以后還拍嗎？"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的輪椅上。
然后很快移開了。
"看情況吧。"他說。
我沒再問。
但我注意到，他說"看情況"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跟車上接電話時候的笑一模一樣。
到家的第三天，事情開始變了。
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臥室門口多了一個三腳架，上面架著一臺相機。
鏡頭正對著我的床。
"劉洋？"我喊了一聲。
他從客廳走過來，手里端著一碗粥。
"醒了？先喝粥。"
"那個相機是怎么回事？"我指著門口。
"哦，那個。"他把粥放在床頭柜上，語氣很自然，"我想拍點記錄，記錄一下你康復的過程。以后等你好了，咱們可以回頭看。"
"我不想被拍。"
"就拍一點點，又不給別人看。"他笑著說，"你連翻個身都這么好看，不拍可惜了。"
我看著那個鏡頭，沒有說話。
他可能覺得我默認了，開始調整相機的角度。
"你稍微往左靠一點。"
"劉洋，我說了不想拍。"
"好好好，不拍不拍。"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然后走過去關了相機。
但他沒有拆掉三腳架。
當天下午，我趁他出門買菜的時候，搖著輪椅到了客廳。
他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屏幕沒有鎖。
我打開瀏覽器，看到他登著短視頻平臺的**。
最新一條視頻的標題是："妻子出了車禍，我該怎么辦？"
發布時間是昨天晚上。
視頻點進去，畫面是我們家客廳。
劉洋坐在沙發上，對著鏡頭說話。
"大家好，很久沒更新了，因為家里出了點事。我老婆上周出了車禍，脊椎受傷，醫生說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沉，眼眶發紅。
"說實話，我這幾天整個人都是懵的。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不管她變成什么樣，我都不會離開她。"
視頻結尾，他對著鏡頭鞠了一個躬。
"謝謝大家的關心。接下來，我會記錄我和她一起面對這一切的過程。希望能給同樣遭遇困難的朋友們一些力量。"
這條視頻的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