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擦傷和輕微腦震蕩，沒有任何大問題。
脊椎完好，雙腿功能正常。
"你運氣不錯。"急診醫生一邊寫病歷一邊說，"這種撞法，傷到脊柱也不稀奇。"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我沒有這么幸運呢？
如果我真的傷到了脊柱，真的癱瘓了呢？
劉洋會怎么做？
他會像追我的時候那樣，說要看我一輩子嗎？
還是會轉頭去找那個長頭發的女人？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扎了根。
我從床上坐起來，撥通了一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溫晴，我以前教過的一個學員的媽媽。
她在市中心醫院骨科當主任。
"溫姐，我出了點車禍，在急診。"
"嚴重嗎？在哪個醫院？我過來看看。"
"不嚴重，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蘇念，你確定？"溫晴的聲音很嚴肅，"假造診斷書這種事，我要擔很大風險。"
"溫姐，我不會讓你有任何麻煩的。我只需要一份診斷報告，外加你幫我在后續檢查中配合一下。如果出了任何問題，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扛。"
"你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把周琳拍的照片發給了她。
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你在哪個醫院？"她問。
"市第三人民醫院。"
"我一個小時后到。"
溫晴來了之后，用了半天時間幫我安排了一切。
轉院到市中心醫院，以"脊椎損傷導致高位截癱"的名義**住院。
診斷書、檢查報告、影像資料，**做得滴水不漏。
病房里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溫晴看著我說："蘇念，我幫你這個忙，不是因為我覺得你做得對。是因為**媽生前對我有恩，我欠你們家的。但我只配合這一次。你要盡快搞清楚你想搞清楚的事情，然后結束這場戲。"
"我知道。"我說，"最多一個月。"
當天傍晚，劉洋趕到了醫院。
他是接到**電話來的，一路跑著進了病房，滿頭大汗。
"蘇念，你怎么樣？"他沖到床邊，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
我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虛弱又害怕。
"劉洋，醫生說我的脊椎受傷了。"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說，我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愣在了床邊。
保持那個姿勢大概有五秒鐘，然后他慢慢蹲了下來。
"不會的。"他握住我的手，聲音在發抖，"不會的，我不信。"
"我讓醫生把診斷書給你看。"
"我不看。"他搖頭，把額頭貼在我的手背上，"你會好起來的，我不管什么診斷書。"
他開始哭。
聲音不大，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看著他的后腦勺，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這副樣子，像極了三年前他在婚禮上念誓詞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哭了，說："蘇念，不管發生什么，我都不會離開你。"
"老婆。"他抬起頭，兩只眼睛通紅，"就算你一輩子坐輪椅，我也不會丟下你。"
我的鼻子一酸。
那一刻，我真的差點就說出來了。
"我沒事，腿好好的，我在騙你。"
但我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因為我必須知道答案。
半年來那些可疑的細節，周琳拍到的那張照片。
如果他是真心的，那我可以永遠把這些疑心爛在肚子里。
如果他不是。
我需要知道。
當天晚上，劉洋在病房的陪護椅上睡了一夜。
他沒有打呼嚕，說明根本沒睡著。
凌晨三點多，我聽到他在黑暗中摁亮了手機屏幕。
他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半邊臉，表情很復雜。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我看不到內容。
但他發完之后，把手機扣在了胸口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氣讓我心里一沉。
不是如釋重負的嘆氣。
也不是傷心難過的嘆氣。
更像是一個人做了某種決定之后的嘆氣。
出院那天，劉洋借了一輛面包車來接我。
他找了兩個朋友幫忙，把輪椅搬上車，又把我從病床上抱到輪椅里。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沒說，臉繃得很緊。
回到家之后，他把臥室重新收拾了一遍。
把床調低了，在床邊加了一道護欄，衛生間的門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