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墨坐在一邊，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薇薇，今天是**生日……"
"我知道。"
女兒頭也沒抬。
"對了媽，方阿姨上個月給念念買了一套進口積木，兩千多塊。"
她終于抬起頭看我。
"您上次給念念買的那個布娃娃多少錢來著？地攤上三十塊的吧？"
我站在原地，端著湯碗的手微微發顫。
"念念喜歡就好，多少錢不重要……"
"您說得倒輕巧。"
女兒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人家方阿姨對念念好不好？買東西大不大方？您跟人家比比。"
趙子墨皺了下眉頭。
"薇薇，媽退休工資才兩千多，你拿她跟人家比什么？"
"我拿她跟誰比了？"
女兒瞪了趙子墨一眼。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急什么？"
趙子墨不說話了。
我端著湯碗走到餐桌前，輕輕放下。湯面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
"吃飯吧，菜要涼了。"
我的聲音很輕。
念念已經爬上了餐椅，小手抓著勺子，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
"姥姥，蝦蝦！我要吃蝦蝦！"
"好，姥姥給你剝。"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給念念剝蝦。
女兒坐到餐桌前，掃了一眼滿桌的菜。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她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口，放下筷子。
"方阿姨上次請我們吃飯，去的是城西那家粵菜館，人均四百多。"
她看著我。
"她說了，下個月爸過生日，讓我們一家三口都去，訂的是包間。"
我剝蝦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過生日？"
"怎么了？"
女兒的語氣理所當然。
"他是我爸，他過生日我能不去？"
我沒說話。
低下頭，繼續給念念剝蝦。
蝦殼扎進手指，一小滴血滲出來。
我沒吭聲，把蝦肉放進念念碗里。
04
菜都上齊了，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
念念吃得開心，小嘴嚼得吧嗒響。
"姥姥的排骨好好吃！"
我笑了一下。
女兒夾了一只蝦，剝了殼，嚼了兩口。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
"媽，你說你這輩子圖什么？"
我正在給念念擦嘴，手上的紙巾捏緊了。
"當年非要跟我爸離婚，現在一個人守著這破房子，過個生日冷冷清清。"
她的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全砸在我心口上。
趙子墨在桌下碰了碰她的手。
"薇薇，今天是**生日。"
女兒沒理他。
"我十歲，什么都不懂的年紀，你們就離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你知道我在學校被同學怎么說的嗎？陳雨薇**把她爸甩了。我恨死了。"
我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薇薇！"
趙子墨的聲音重了。
女兒不看他，繼續說。
"爸多好一個人，本本分分做生意，什么都依著你。"
她冷笑了一聲。
"你非要離。離完了呢？一個人過得連個樣子都沒有。"
念念停下了勺子。
她抬起小臉，看看媽媽，又看看我。
"媽媽別生氣……"
她小聲說。
"姥姥的排骨好好吃。"
我看著念念，擠出一個笑。
"對，念念多吃點。"
聲音輕得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女兒還在說。
"還有那個紅包，您要是真不想要，退回來不就行了？"
她盯著我。
"收都收了，還裝什么清高？媽，您這么大年紀了，能不能別這么假？"
我嘴里**一口飯，嚼不動，咽不下。
我低著頭，筷子在碗里撥著米粒。
飯桌上安靜下來。
只有念念吃蝦的聲音，還有筷子碰碗碟的聲音。
趙子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兒。他嘆了一口氣，沒再開口。
這頓飯吃得沉默。
我坐在那里，盯著碗里白花花的米飯。一口都吃不下去。
我想起女兒小時候，也是坐在這張桌子前。
那時候她才五六歲，吃飯總是笑。她會說媽媽做的飯最好吃，長大了要天天給媽媽做飯。
現在她長大了。
坐在我對面，說我自私，說我虛假。
05
吃完飯，女兒放下碗筷，拿著手機去了沙發。
趙子墨站起來想幫我收桌子。
我擺了擺手。
"你坐著吧，陪念念玩。"
我端著碗筷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水沖著碗碟。
我一只一只洗著，手浸在涼水里，腦子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