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我媽死活不同意，說別人會戳脊梁骨。請住家護工，我媽說那錢還不如給她花。最后吵了一個月，決定把我爸接到安城來住，由我和沈曼照顧。
沈曼沒反對。那個時候她正在沖一個全國的銷售獎項，白天跑客戶跑到嗓子冒煙，晚上回來還得給我爸熱飯、擦身子、喂藥。有天深夜我醒了，看到她蹲在衛(wèi)生間搓洗我爸的床單，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從那時候起，家里就沒有安靜過。
沈曼說那個"好"字以后，一連三天沒跟我講話。她每天照常六點出門，晚上九十點回來，進門先去我爸房間給他翻身擦洗，弄完直接進臥室鎖門。
我心里堵得慌，但拉不下臉主動說軟話。**天我媽從老家打電話來，我媽嗓門大，開口就是："旭子，曼曼是不是又鬧了？你小姑跟我說她在**那屋摔了盆。"
"沒有的事，我小姑瞎說的。"我趕緊否認。
我媽才不管我解釋："我跟你說，她就是被你們慣壞了！賺幾個錢尾巴翹到天上去了！**伺候她怎么了？那是她公公！天經(jīng)地義的事！你告訴她，不想干就辭了那個破班，安安心心在家照顧**，比什么都強。"
"媽，她那工作一年一百多萬。"
"一百多萬又怎樣？"我媽在電話里嗤了一聲，"女人賺再多有什么用？到頭來還不是得給家里使？你看你小姑，一輩子沒上過班，你姑父照樣把她當寶貝供著。"
我沒接話。說實話，我媽這話我不全贊同，但也沒覺得有什么大毛病。
周六下午，我媽坐了四個小時大巴來了安城，一進門就拎著一籃子老家?guī)淼耐岭u蛋，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她在客廳坐下，打量了一圈，鼻子哼了一聲："地板臟成這樣，曼曼也不擦擦？"
我說："她最近忙，我也沒來得及。"
"你忙什么？你一個月五千塊的工資還忙？"我媽嘴上雖然這么說，但轉(zhuǎn)頭又找補了一句，"算了，男人不干這些。"
晚上沈曼回來了，進門看到我媽，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喊了聲"媽"就往我爸那屋走。我媽攔住她："曼曼，坐，我有話跟你說。"
沈曼站在玄關(guān)，手里還拎著公文包，外套都沒脫。
我媽開門見山："曼曼，旭子跟我說了，你不想照顧**是不是？"
沈曼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至今忘不掉，不是生氣，也不是質(zhì)問，是一種很平靜的確認，好像在確認一件她早就猜到的事。
"媽，我沒說不照顧。我說的是請護工。"
"請什么護工！"我媽拍了一下大腿，聲音尖起來，"外人能跟自己人比嗎？**那個脾氣，陌生人他能讓碰？再說了，請護工一年十好幾萬，那錢留著多好。"
"十幾萬的護工錢您心疼，可我辭職一年損失一百多萬，這筆賬您算過嗎？"
我媽愣了一下，然后臉沉下來："你就是心疼你的錢！"
"媽，那不是我心疼不心疼的問題。"沈曼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語氣還是很平，"我手上管著三個省的客戶，團隊六十多個人，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六十多個人又怎樣？換誰上不是一樣干？"我媽撇撇嘴，"我們鄉(xiāng)下女人哪個不是放下鋤頭就能伺候一家老小的？"
我在旁邊插了一嘴："媽說得也有道理，曼曼你那個崗位又不是離了你就轉(zhuǎn)不了。"
沈曼扭頭看我，那種平靜的確認又來了。她沒說話，彎腰換了拖鞋，走進我爸的房間關(guān)上門。
第二天我下樓扔垃圾，碰到住樓下的陳嬸。陳嬸是個熱心腸，見著我就拽住了："小陳啊，你媳婦可真能干，上回物業(yè)說要修電梯，整棟樓籌不齊錢，是你媳婦一個人墊了六萬塊。"
六萬？我都不知道這個事。回去問我媽，我媽正在廚房燉湯，頭都沒抬："那有什么，她錢多嘛。不過你別說，**妹上回來也幫忙張羅了好久，聯(lián)系了好幾家維修公司比價，累得夠嗆。"
我媽嘴里的"妹妹"是我堂妹陳雪，在老家開了個小美容院，去年剛離了婚，隔三差五來安城找我媽訴苦。電梯那事我后來問了物業(yè)，說錢是沈曼出的，聯(lián)系維修公司也是沈曼公司行政幫忙對接的。陳雪就來過一趟，在業(yè)主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