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了幾條消息催進(jìn)度。
但在我媽嘴里，功勞是陳雪的。我隱約覺得哪里不對，但沒往深了想。
那天晚上，沈曼在陽臺接了個電話。我路過的時候聽到她聲音很低，語氣跟平時完全不一樣，不是跟我說話時那種疲倦和冷淡，反而帶著一種很干脆的果斷："可以，下周三的方案我親自過，你把數(shù)據(jù)先發(fā)我，對，所有的都要。"
她掛了電話扭頭看見我，什么也沒說，從我身邊走過去了。我也沒問。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評優(yōu)落選的窩囊氣，哪有心思管她跟誰打電話。
周日中午，我媽在廚房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問做這么多干嘛，她說陳雪要來吃飯，順便再叫上我表弟**兩口子。我說行，你安排就行。
人到齊了，五菜一湯擺滿了桌子。沈曼從我爸房間出來，身上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在桌邊坐下來。陳雪已經(jīng)到了，穿了件粉色碎花裙，描了眉毛畫了唇，打了兩管玻尿酸的臉看上去像個氣球。
"嫂子！"陳雪笑著跟沈曼打招呼，"好久不見了，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沈曼點(diǎn)了下頭："還好。"
我媽開始分筷子，一邊分一邊說："曼曼就是太要強(qiáng)了，女人家家的非要干什么總監(jiān)，身體都累垮了。你看雪雪多好，自己開個小店，時間自由，氣色比你好多了。"
我看見沈曼夾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吃。
表弟**的老婆李燕是個嘴快的人，筷子指著沈曼就來了一句："嫂子，聽說你一年掙一百多萬？真的假的？"
"差不多。"
"嘖嘖！"李燕夸張地吸了口氣，"那你還不請個保姆請個護(hù)工？讓自己遭這個罪干嘛？"
我還沒開口，我媽先接上了："她不是沒提，是我們不同意。外人哪有自己人靠譜？我們老陳家的規(guī)矩，照顧老人是媳婦的本分。"
話音剛落，桌上安靜了那么一秒。我注意到李燕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么，但被**在桌下碰了碰腿，把話咽回去了。
陳雪適時地接上話："嬸子說得對。嫂子你也別委屈，我伯伯病成那樣怪可憐的，一家人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嘛。嫂子你賺得多，多出點(diǎn)力也應(yīng)該的嘛。"
"對。"我媽猛點(diǎn)頭，"還是雪雪懂事。"
沈曼從頭到尾沒吭聲。她吃完放下筷子，說了句"我去給爸喂飯"，端了一碗稀飯進(jìn)房間了。
她走了以后，我媽壓低聲音跟陳雪說："你看看，就這態(tài)度！每回說到這個事就甩臉子。她賺多少錢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兒子的臉還要不要了？你說說，哪家媳婦公公癱了還想著花錢請外人？"
陳雪摸著我**手："嬸子別生氣，嫂子就是在外面當(dāng)慣了領(lǐng)導(dǎo)，不習(xí)慣彎腰。不過話說回來，伯伯那個情況確實需要人貼身照顧，嫂子上班那么忙，真顧不過來的話，要不讓她辭職呢？反正她攢的錢也夠花好久了。"
"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媽用力一拍桌子，菜湯濺出來幾滴，"我早跟旭子說了，讓她把工作辭了！不就是掙錢嘛，旭子也有工資，夠吃夠喝的。"
我坐在那里，沒有反對。
**在旁邊低頭扒飯，不說話。李燕咬著筷子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媽和陳雪，嘆了口氣，把那口飯嚼了又嚼才咽下去。
陳雪走的時候，在門口磨蹭了半天。我出來換鞋準(zhǔn)備去超市買東西，聽到她在樓道里打電話，聲音不大但刺耳："放心吧，這邊有嬸子盯著呢，沈曼那個人就是嘴硬，磨兩下就軟了。等她辭了職，那存款不就是死水一潭了嘛。到時候分家也好、幫襯也好，還不是嬸子一句話的事。"
我靠在門框上，這番話聽得我腦子嗡了一下。但也就是嗡了一下。我甚至替她找了個理由：陳雪剛離婚，日子不好過，說兩句酸話可以理解。她不是壞心眼，就是嘴碎。
我就是這樣的人。別人遞給我一把刀，只要刀口不是對著我的，我就能當(dāng)成它不存在。
那天下午沈曼出門了，說是去公司處理急事。我在家陪我爸看電視，換臺的時候無意中翻到本地的一個財經(jīng)節(jié)目。畫面上是一個行業(yè)論壇，主持人正在介紹嘉賓。我沒怎么在意，余光掃到一個名字，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