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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皆可,唯獨不等你
賀嶼的生日快到了。
往年這個時候,我會提前一個月開始準備。
跑遍大半個城市尋找他隨口提過的一件限量版,或者沒日沒夜織一件毛衣。
今年,我什么都沒做。
只是靜靜等著日子到來。
生日宴是在賀嶼名下的一處私人會所辦的。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賀嶼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在人群中談笑風生,舉手投足間盡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依然是那個完美的焦點。
“念念,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坐著?”
賀嶼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里端著一杯溫熱的果汁,坐在我身邊。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累了?”他伸手理了理我耳邊的碎發。
“還好。”我接過果汁,淺啜了一口。
“今天這么多人,我可能照顧不到你,別生氣,嗯?”
他湊近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發現自己已經能夠如此平靜地審視這個我愛了六年的男人。
他的深情是真的,他的背叛也是真的。
“賀總,張董在那邊等您過去切蛋糕呢。”
林冉今天穿了一件香檳色的禮服,得體而低調,手里拿著賀嶼的西裝外套,站在三步外。
她看向我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種隱晦的、近乎同情的微笑。
那笑容在說:看,即便你是他的正牌女友,在這種時刻,能站在他身邊并肩作戰的,還是我。
賀嶼站起身,轉頭對我一笑。
“等我回來。”
他走向宴會廳中央,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切開了那個五層的巨大蛋糕。
林冉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替他擋去那些不懷好意的敬酒,偶爾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兩人的配合嚴絲合縫。
“秦小姐,賀總對你真好。”
一個相熟的**坐到我身邊。
“你看,連這種場合都不忘叮囑秘書照顧你的情緒。要是換了我家那個,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是啊,他對我真好。
好到連背叛都包裝得這么溫情脈脈。
賀嶼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念念,生日愿望我許好了。”
他當著眾人的面,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璀璨的鉆石項鏈。
“希望未來,你能以賀夫人的身份,站在這里。”
全場嘩然,起哄聲和掌聲四起。
“賀總威武!”
“抓緊辦喜酒啊!”
賀嶼含笑看著我,親自為我戴上項鏈。
冰冷的鉆石貼在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喜歡嗎?”他在我耳后輕聲問。
我看著鏡子里那個被鉆石裝點得華貴無比、眼底卻空洞的女人,彎了彎嘴角。
“喜歡。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我從包里拿出腕表禮盒,遞給他。
“生日快樂,賀嶼。”
我垂下眼瞼,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表盒下層,還有一份我給你的‘回禮’。這六年,承蒙照顧,那份禮,祝你得償所愿。”
“什么回禮還神神秘秘的。”
賀嶼低笑,剛想伸手去翻表盒,林冉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賀總,林小姐……就是那個新項目的負責人,她說合同細節還有點問題,想請您現在過去面談。”
賀嶼的眉頭皺了皺,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習慣性的歉意。
“念念,你看,今晚是我生日,但這個項目確實……”
“公事重要,你去吧。”我打斷他。
“真乖。”賀嶼松了一口氣,揉了揉我的頭發,“我處理完馬上回來接你,等我。”
他帶著林冉匆匆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宴會廳的喧囂中。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抬手解下了脖子上那條沉重的鉆石項鏈。
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方遲的車已經等在地下**了。
我坐進副駕駛。
后備箱里是我這六年所有的行李,已經全部打包完畢。
“走嗎?”
方遲側過頭看著我,眼神溫和而專注。
“走吧,回我們的家。”
我系好安全帶,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座金碧輝煌的會所。
與此時同時,疾馳在深夜高架橋上的黑色賓利后座內。
賀嶼靠在椅背上,欣賞著腕上的新表。
他想起秦念走前說的那句“回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打開精致的真皮表盒,揭開最底部的絲絨墊。
期待著是一封甜蜜情書,或者是某張他們以前的合照。
然而,絲絨墊下躺著的,卻是一張燙金請柬。
賀嶼嘴角的笑容在看清請柬封面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那是一張結婚請柬。
上面兩行黑色的正楷字,像兩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他的眼眶——
新郎:方遲。
新娘:秦念。
“轟”的一聲,賀嶼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轟然碎裂,炸得他耳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