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山海皆可,唯獨不等你
林冉察覺賀嶼的異樣。
“賀總?您……怎么了?”林冉有些害怕地輕聲問。
賀嶼沒有理她。
愛了他六年、等了他六年的秦念,要嫁給別人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念念是在跟我開玩笑,她一定是在氣我今晚先走……”
賀嶼慌亂地拿出手機,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機身,他瘋狂地撥打秦念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抖著手點開微信,發過去一條消息:“念念,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在哪?我馬上回去!”
然而,屏幕上沒有溫順的回復,只有一條冰冷的拉黑提示,和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電話拉黑,微信拉黑。
她用最決絕的方式,切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聯系。
“掉頭!給我掉頭回公寓!快點!!”
賀嶼突然像瘋了一樣,對著前排的司機歇斯底里地怒吼。
他雙眼猩紅,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近乎毀滅的狂亂。
林冉嚇得臉色蒼白:“賀總,林總和合作方還在酒店等您,這個合同……”
“我讓你掉頭!你聾了嗎!!”
賀嶼狂吼著,一拳狠狠砸在真皮座椅上。
半小時后,賓利發瘋般停在公寓樓下。
車還沒停穩,賀嶼猛地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他連電梯都等不及,順著安全通道一路狂奔上樓。
劇烈的運動讓他的肺部像火燒一樣疼,但他根本顧不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找到秦念。
他顫抖著手用備用鑰匙擰開大門,猛地推開。
“念念!秦念!!”
他大聲喊著,聲音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惶恐與哀求。
可回應他的,只有滿室冰冷死寂的空氣。
玄關處,原本擺放著她粉色拖鞋的地方,空空如也。
客廳里,她最喜歡的抱枕、她精心照料的綠植,全都不見了。
他瘋了一樣推開臥室的衣柜,里面屬于秦念的衣服、首飾,甚至連一片化妝棉,都已經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這里,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城。
沒有溫度,沒有呼吸,沒有她存在過的任何痕跡。
只有那張燙金的結婚請柬,被他死死捏在手心里。
他一直對她說“再等等”。
他以為他掌控著一切,他篤定她永遠不會走。
可原來,她給他的,是一場早已定好終點的倒計時。
陌生電話瘋狂地打進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按下了接聽。
“秦念!你在哪兒?”
他的聲音失了控。
“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你去哪了?”
我坐在新家的陽臺上,看著遠處海面上起伏的浪花。
“賀嶼,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瞬間失聲,連呼吸都被掐斷了。
過了很久,我才聽到他沉重的呼吸。
“念念,別鬧了。是不是因為生日我先走了?我道歉,我保證以后這種場合一定陪到最后。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哄小孩的溫柔,那套用了六年的、行之有效的方案。
“我沒鬧。”
我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帶著濃濃的疲憊。
“賀嶼,這六年,我等得太累了。我不想再等那個永遠不會到來的以后了。”
“是因為林冉嗎?”他急切地打斷我,“我跟她真的沒什么,她只是個下屬,我照顧她是因為她……”
“不是因為她。”
我打斷他。
“是因為你。賀嶼,你給的溫柔太多了,多到讓人喘不上氣。你給每個人的溫柔都一樣,而我,想要的是唯一。”
“我可以改!”他喊了出來,聲音在顫。
“念念,你回來,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好不好?我把林冉調走,我以后只對你一個人好。”
我看著指尖上的燈光。
這些我求了六年的東西,在他意識到要失去的時候,變得如此輕而易舉。
“遲了,賀嶼。”
我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走進臥室,方遲正在幫我組裝新的書架。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灰毛衣,袖口卷起,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
看到我進來,他放下手中的螺絲刀,走過來抱住我。
“說清楚了?”
“嗯。”我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個沉穩有力的心跳。
沒有華麗的諾言。
他只是站在那里,告訴我這里才是我的歸宿。
接下來幾天,我徹底切斷了與過去的所有聯系。
換了手機號,注銷了社交賬號,連原本的工作也辭了。
我在深水里憋了太久,終于浮出水面,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鮮空氣。
直到初五那天,蘇瑤神神秘秘地跑來找我。
“念念,你猜我剛才在路上看見誰了?”
她一臉嫌棄地撇撇嘴。
“賀嶼。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在滿大街地找你。聽說他把林冉辭了,公司那邊也亂成一鍋粥,他根本沒心思管。”
我翻書的手頓了頓,又繼續翻開下一頁。
“與我無關了。”
“還有啊,那個林冉,聽說被辭退后去賀嶼辦公室大鬧了一場。”
蘇瑤嘖嘖兩聲。
“她說她一直都清楚賀嶼不愛她,只是貪戀那點溫柔,想從他身上撈點好處。結果賀嶼現在根本不理她,滿腦子都是你。”
我合上書,看著窗外已經染上暮色的天空。
賀嶼這種人,最愛的永遠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當我在他身邊時,我是那抹微不足道的蚊子血。
當我離開時,我才成了他心口那顆朱砂痣。
可他忘了,朱砂痣也是會疼的。
疼夠了,就會消失。
“明天就是初六了。”
蘇瑤握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念念,你要幸福,一定要比誰都幸福。”
我笑了,窗外的萬家燈火正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會的。”
這一天,我等了太久。
不是等賀嶼的回頭,而是等我自己的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