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辭最近給我定制了一款車載導航,全是他自己錄的音。
他每天早晚還會通過車機系統貼心地噓寒問暖,
一改往日的冷漠不耐煩。
相識七周年那天,我開著車在暴雨中拋錨,
系統里他溫柔地說:“別怕,我一直陪著你。”
可一小時后,我隔著模糊的車窗,
卻看到前方那輛車停在積水中。
霍景辭撐著黑傘,把受驚的繼妹緊緊護在懷里,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別怕,有我在。”
車機里規律死板的AI關懷,和雨幕中他真實的深情交織在一起,
我這才明白,他把僅有的耐心都留給了別人,
給我的,只是一段設置好的代碼音頻。
……
“霍景辭,你在哪?”
我盯著前方雨幕中那把黑傘,按下了車機的通話鍵。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男人的嗓音透著一絲疲憊。
“還在公司開會,怎么了?”
我看著前方那個將蘇淼淼緊緊護在懷里,
甚至不顧自己半邊肩膀被暴雨淋透的男人,輕笑了一聲。
“我的車在跨海大橋拋錨了,雨很大。”
電話里的呼吸聲停頓了一秒。
“我馬上讓助理聯系拖車公司過去。林晚,我這邊走不開,幾個億的項目在等我簽字。”
“你乖一點,在車里等救援,別鬧脾氣。”
不等我回答,他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車廂內重新陷入死寂。
兩秒后,車機屏幕亮起,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設定好的完美溫柔再次響起。
“晚晚,檢測到外部天氣惡劣,請保持車窗關閉。別怕,我一直陪著你。”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音頻波紋,又抬眼看向前方。
霍景辭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用手護著蘇淼淼的頭頂,看著她坐進去。
隨后,他繞到駕駛位,那輛黑色的邁**在雨中揚長而去。
濺起的水花砸在我的擋風玻璃上,留下一片泥濘。
拖車公司在一個半小時后才趕到。
我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霍景辭穿著灰色的家居服,正端著一杯熱牛奶從廚房出來。
看到我渾身濕透地站在玄關,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么搞成這樣?拖車公司沒把你送到地庫?”
我沒說話,只是換下滿是泥水的鞋子。
蘇淼淼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從客房探出半個身子。
她手里捧著霍景辭剛才端過去的熱牛奶,眼眶還是紅的。
“嫂子,你別怪哥哥。”
“是我今天去試鏡的時候被導演罵了,心情不好,哥哥才趕過去接我的。”
“都怪我,害你在雨里等了那么久。”她聲音怯生生的。
霍景辭走過去,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
“這怎么能怪你?她自己開車不小心拋錨,難道還要你負責?”
他轉過頭看向我,語氣里帶著不耐。
“晚晚,淼淼今天受了委屈,你作為嫂子不關心就算了,擺這副臉色給誰看?”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那件穿在蘇淼淼身上、我根本沒舍得穿過的新睡衣。
“她受了委屈,所以你要推掉幾個億的會議去接她?”
霍景辭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查我的崗?”
“我只是陳述事實。”我走到沙發前,看著他,
“你在跨海大橋上騙我的時候,甚至連后視鏡都沒看一眼。”
蘇淼淼突然小聲啜泣起來。
“嫂子,你別和哥哥吵架了,我走就是了。”
她作勢要往外走,霍景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后。
“你走什么?這里也是你的家。”
他冷冷地盯著我。
“林晚,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不可理喻?淼淼她剛進娛樂圈,我作為哥哥照顧她一下怎么了?”
“我已經讓AI陪著你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AI?你覺得一段沒有溫度的代碼,能代替一個活人?”
霍景辭嗤笑了一聲。
“那段代碼的底層邏輯是我親自寫的,每一句話都是我錄的音。”
“它比我更耐心,更懂你的情緒,不會和你吵架。林晚,人要知足。”
他轉過身,攬著蘇淼淼的肩膀往客房走。
“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我讓阿姨給你熬了姜湯。”
客房的門當著我的面關上。
我站在原地,聽著里面傳來霍景辭溫和的哄勸聲。
水滴順著我的頭發砸在地板上。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被我隱藏在深處的監控軟件。
這是他公司的內部測試網。
我輸入密碼,調出了那個“專屬車載AI”的**日志。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跳出他輸入過的訓練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