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怕------------------------------------------，網約車開了十五分鐘。，路燈的影子一道一道從他臉上劃過。——睫毛垂下來，直的，很長，像他畫的屋檐線。眼窩很深，顴骨的陰影重得像墨。下頜的線條收得干脆。后腦勺那撮頭發翹著，壓在座椅頭枕上也沒壓下去。看了很久。，微瀾把他從后座拽出來。他比看著沉，整個人往她身上倒。肩胛骨的輪廓透過T恤很清楚——她166的身高架著179的男人，重心壓得很低，，脊柱被十年舞蹈訓練拉長過，扛得住他的重量。趴在她肩膀上嘟囔了一句。“你說什么？你比你哥漂亮。你明天肯定后悔說過這句話。”，靠在她肩上的時候又嘟囔了一句——排氣聲沒有你笑聲好聽。，從他兜里翻出鑰匙。他靠在她肩上，閉著眼，呼吸很燙。，只記得在門口掏鑰匙的時候，手有點抖，插了好幾次才捅進去。，酒水混著胃酸不斷噴涌。微瀾半蹲著，一手扶著一手給他捶背。半蹲的姿勢很穩，重心壓得很低，脊背是直的——不是刻意，是身體的記憶。，似乎再沒有東西可吐了，干嘔出來的也只是一些帶著酸味和苦味的液體。，拿濕巾擦去他嘴角的殘渣，把他從馬桶邊扶起來。，準確地說，是在流淚。從**攤上就開始忍，忍了一路，忍到胃里的東西全吐干凈，最后那點力氣也沒了。
她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嘴唇貼著他額前散下來的碎頭發，沒說話。
“免驚（閩南語：不怕）。”聲音很輕。
他慢慢不抖了，她從洗手臺抽出兩張紙巾，幫他擦了把臉。
他靠著她肩頭，呼吸漸漸平下來。倒在床上的時候，他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很重。
她站在床邊喘著粗氣，低頭看那片濕漬，這件牛仔襯衫算是毀了。皺了下眉，把襯衫從裙腰里抽出來，解扣子。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把臟襯衫揉成一團丟進洗手池。里面是件白色純棉小背心，窄窄的肩帶掛在鎖骨上。鎖骨不是鋒利的骨感，是柔和的弧線，藏在皮膚下面，若隱若現。帶子很細，被汗浸濕的后背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她轉過身，背對床頭那盞微暗的燈。肩頭圓潤，鎖骨窩很深，銀鐲在左腕上泛著光。腰線在背心下面收出一個柔和的弧度，不是纖細的A4腰，但曲線分明。胯寬，牛仔褲包著的地方輪廓完整。
吊帶的后背濕透了，她伸手扯了扯黏在皮膚上的布料，猶豫了一下，索性把吊帶也從肩頭褪下來，堆在腳邊。褪下來之后她把吊帶拎起來抖了抖，對折，再對折，疊成巴掌大小放在椅面上。
只剩最后一件白色內衣，坐床邊看著他，雙手抱在胸前——小臂擱在胸下方，不是托，是放，像一個畫圖的人習慣性把尺子擱在圖紙邊緣。呼吸還沒平，肩膀微微起伏。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來電顯示：哥。她沒有接，震動停了。過了幾秒，又震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汗浸濕的背心，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微瀾。”
“嗯？”微瀾轉過身，卻發現他依舊閉著眼睛。
“微瀾，微瀾你走吧。”林川抬起手，指著天花板。
“我走？去哪？”
“走吧，我現在是窮光蛋了，不，不是窮光蛋，是欠了很多錢的欠光蛋......欠......我現在沒資格了，我憑什么......我拿什么......” “我憑什么奉獻給你......不對，我拿什么，拿什么奉獻給你，我的愛人......”
那只指向天花板的手收回來放到嘴邊握成了拳頭，后半段聲音也從細碎的呢喃變成了深情的KTV。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地流。
微瀾哭了。
這么多年，他從沒對她說過“我喜歡你”或是“我愛你”。以為，他接受她的好只是因為習慣、因為不討厭、因為剛好缺一個人。
這一刻，她被那句“我的愛人”徹底打敗。她終于明白，他不是不善于表達，只是所有的喜歡都沉在眼底，等她某天低頭去看。
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雖然桀驁不馴，有時犟得讓人討厭，恨不得拿個**拍把他拍扁。但他可愛起來又像個孩子。讓她怦然心動的那次，是莫名地打她電話，然后騎著那輛吵死人的“老婆”，一路轟鳴到黃金海岸。瘋到最后，居然把她抱起來扔到海里，然后又脫下T恤給她穿上，自己光著膀子載她回家。
她愛他，愛這個“瘋”一樣的男子。
“神根！（閩南語：瘋子）” 微瀾坐下來，把那只緊握拳頭的手按到胸前，另一只手在林川臉上輕輕一拍。按在胸前的手掌，虎口偏下有一處不太明顯的繭——握把桿磨出來的。
“林川你個神根，想趕我走，想不要我了，沒門！”
林川努力地睜開眼睛，但努力了好久，也只能睜開一條縫。。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鎖骨的線條很清楚，肌膚的白和暗夜的黑交疊在一起，肩是圓的，腰線在暗處收出一個柔和的弧度，再往下，他看不清了。
他強撐著床沿想坐起來，還是不行，屋子在轉。他的手指碰到她光裸的肩頭，皮膚發燙。她沒躲，直直看著林川，呼吸一起一伏。瞳仁很黑，眼白很白，在昏燈下對比度更強。
她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落下去——睫毛很長，直的，往下垂，眼角還掛著一星沒干的淚痕。眼窩很深，顴骨的陰影重得像墨。鼻梁高，嘴唇抿著，眉頭皺了一點，始終都沒松開。額前散下來的碎發被汗浸濕了一縷，貼在皮膚上。
目光停在嘴角，剛才吐完她拿毛巾幫他擦了，擦得急，一小滴水珠還掛在那兒。她伸手把那滴水抹了，指尖碰到他嘴角的時候，他嘴唇動了一下。
低下頭，吻住了他。她嘴唇很軟，飽滿，還帶著啤酒的苦頭。
林川愣了一拍，像是被凍住了，但很快又被融化，抬手按在她后腦，把她往自己這邊壓。手指穿過她順滑的長發，從后頸往下滑，指腹擦過肩胛骨，順著脊柱中間那道溝往下，停在腰側——那里沒有布料，綢緞般的皮膚，燙，軟，掌心剛好貼在她腰窩。
微瀾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腰間，沒有松開。手指碰到他左手虎口——那里有道舊疤，摸上去微微凸起。
她俯下身，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睫毛掃到他的臉。手慢慢繞到背，停了好久。
終于，肩帶從肩頭滑落。
“林川，你不用怕。”聲音很輕，沒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