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艦隊的補給斷點------------------------------------------·諾克斯把蝕月號的引擎推到極限時，燃料余量還剩百分之七。，像被撕開的舊信封。三噸量子燃料被抽空，艙門在她身后轟然閉合，警報聲還沒傳到外層空間，她已經切進小行星帶的陰影里。，來了。。不是敵艦的掃描脈沖。是頻率——低沉、斷續，像心跳漏了一拍。她手指懸在操縱桿上，沒動。，七顆恒星圍成環，中間是空的。，五歲那年，族人跪在星核裂口前，唱著同樣的調子。，警報沒響，只是屏幕右下角，閃出一行小字：同步源鎖定。。，追蹤彈擦過艦體，撕掉半截尾翼。，像一群聞到血腥的禿鷲。，把航向調向黑曜戰區的廢棄航道。——她本可以走。，是她族人臨死前，用骨笛吹出的最后一段旋律。，盯著全息投影里的戰斗記錄。，蝕月號的機動軌跡，和三年前“天穹之殤”戰役中那艘叛艦一模一樣。
同樣的規避角度，同樣的燃料分配策略，甚至連最后那一次遲疑——都像復刻。
他手指劃過投影邊緣，調出戰區通訊日志。
托雷的指令在三分鐘前下發：全境通緝幽靈艦隊，優先回收星核碎片。
他沒動。
桌上那杯水，還剩三分之一。杯沿有一道淡紅的唇印，是艾莉婭昨天來交檢修報告時留的。
他沒碰過。
維克托7的聲音從天花板滲出來，像從墻縫里鉆出來的風：“你懷疑她和當年的陷害有關？”
“她沒理由。”凱爾說。
“那你為什么關了所有監控？”
凱爾沒答。
他站起身，左臂的紋路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像地底滲出的鐵銹。
他走到墻角，拉開一個銹死的儲物柜。
里面躺著半截船體殘骸，漆皮剝落，但圖騰還在——一條蛇纏著七顆星，尾尖斷了。
游牧部落的標記。
他伸手，指尖碰上那斷尾。
皮膚下的紋路突然一熱，像被**了一下。
他猛地縮手。
殘骸內部，傳來一聲極輕的“咔”。
像鎖開了。
賽琳把蝕月號停在廢棄船塢的第三層。
引擎熄火后，艙內只剩呼吸聲。
她脫下防護服，露出胸口一道新傷——追蹤彈擦過的地方，皮肉翻卷，卻沒流血。
傷口邊緣，泛著和凱爾左臂一樣的青黑色紋路。
她從腰包里掏出一顆拇指大小的晶體，放在掌心。
那是她從第七補給站的燃料罐里，偷偷刮下來的星核碎片。
她盯著它，低聲說：“你聽見了嗎？他來了。”
沒有回應。
只有通風**，風穿過生銹的鐵皮，發出嗚咽。
她把晶體塞回口袋，啟動了自毀程序。
倒計時：120秒。
她沒打算活。
但至少，要讓他看見。
凱爾走進船塢時，灰塵在光束里像雪一樣飄。
蝕月號的殘骸靜靜躺在那里，左翼斷裂，引擎冷卻液滲成一灘藍綠色的湖。
他沒開燈。
只用掌心貼上艦體。
紋路瞬間發燙。
艦內深處，傳來一聲微弱的電子音——
識別：星核守望者血脈
權限：同步激活
記憶碎片：正在傳輸
凱爾的瞳孔驟縮。
他看見了。
不是畫面。
是聲音。
一個女人在唱童謠，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星核的震顫。
“星塵母親，別哭，
你的孩子，還在等你回家。”
他猛地后退，撞上身后一排生銹的工具架。
一把扳手從架子上掉下來，砸在腳邊，發出悶響。
他低頭，看見扳手柄上，刻著一行小字：
艾莉婭·沃恩，2178.03.14
——那是她三年前，被清除記憶前，最后一次簽收的維修工具編號。
他抬頭，看向蝕月號的駕駛艙。
那里，坐著一個人。
穿著維修工服，頭發凌亂，手里攥著一顆玻璃彈珠。
她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眼眶發紅。
凱爾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維克托7的聲音，突然在他腦內炸開，帶著從未有過的顫音：
“……她不是艾莉婭。”
“她是‘神啟計劃’的主工程師。”
“而你，是她親手設計的鑰匙。”
凱爾的左臂，紋路開始發亮。
像活過來一樣。
他身后，船塢的燈，一盞接一盞，熄了。
只剩下她掌心里，那顆玻璃彈珠，微微發著光。
像一顆，正在蘇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