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歸來------------------------------------------。，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縫看了幾秒，翻身坐起來。樓道里很安靜，隔壁房間傳來孫虎沉悶的鼾聲，像是卡著嗓子在打呼嚕。空氣里飄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方便面的調(diào)料味混著暖氣片烤出來的灰塵氣息，還有點發(fā)霉的潮氣。，指尖冰得發(fā)麻。，六樓，視野好，樓梯窄，易守難攻。蘇明把被子疊好，順手摸了摸枕頭底下那截磨尖了的鋼管——這是他從樓下垃圾堆旁邊撿的，昨天下午花了一個多小時，在水泥地上把一頭磨出了個斜尖。，這玩意兒好歹能捅個東西。，水已經(jīng)涼透了，帶著股鐵銹味。舌頭上還殘留著昨晚那包壓縮餅干的咸腥，喉嚨干得厲害。系統(tǒng)面板在他腦子里一劃就出來了——物資格子排了兩排，礦泉水、壓縮餅干、肉罐頭、衛(wèi)生紙、打火機、幾包鹽，還有兩卷保鮮膜。。格子里的東西確實恢復(fù)了，跟他昨天下午檢查時的狀況一模一樣，連數(shù)量都對得上。“嘖。”蘇明咂了下嘴，心里踏實了點，又有點發(fā)虛。。每天凌晨四點準點刷新，不多不少，就一格一格的物資填滿，跟設(shè)了定時鬧鐘似的。問題是——這種好事能持續(xù)多久？明天？后天？萬一哪天突然沒了呢？，把念頭壓下去。想多了沒用，先把眼前的日子過下去再說。，很輕，但沒刻意掩飾。蘇明側(cè)耳聽了兩秒，是孫虎的動靜，那人的腳步聲他這兩天已經(jīng)記住了——右腳落地稍微重點，靴底磨著地面有點拖拉。“醒了？”孫虎推開門，嘴角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工裝夾克，領(lǐng)子豎著，臉上胡子拉碴的，眼睛里還沒完全清醒，帶著點血絲。“嗯。”蘇明站起來，把外套拉鏈拉到頭，“今天去哪片？開發(fā)區(qū)那邊吧。”孫虎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耳朵后面，低頭系鞋帶，“之前物業(yè)公司那棟樓里有部對講機，前兩天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沒人碰過。運氣好還能弄幾件棉服，這天越來越冷了。”，窗戶玻璃上結(jié)了一層薄霜。
**從廁所出來，甩著手上的水，打了個哈欠：“昨天擱那家五金店后頭，我看有個小倉庫的門沒鎖死，不知道里頭有啥。”
三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把背包帶系緊，水壺灌滿。孫虎從廚房抽屜里摸出一把菜刀，在自己后腰上別好，又抄起一根半米長的鐵管。**還是那根鋼管，不過今天多帶了一把螺絲刀，插在腰帶上。
蘇明把那截尖鋼管握在手里，試了試手感。
下樓的時候，樓道里很黑，只有五樓拐角那扇窗戶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光。蘇明走在最后面，腳尖小心地避開臺階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來的一灘水漬，空氣里有股尿騷味——應(yīng)該是有人在樓道里解決過。
這種日子才剛開始，就已經(jīng)有人繃不住了。
推開樓下的防盜門，冷風(fēng)呼地灌進來，蘇明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街道上空蕩蕩的，路面上散落著幾張**和塑料袋，一輛白色面包車歪在路邊，兩個車門都開著，儀表盤上落了一層灰。遠處傳來幾聲嚎叫，分不清是人還是喪尸，聲音被風(fēng)扯得斷斷續(xù)續(xù)的。
孫虎偏頭聽了一下，沒說話，朝開發(fā)區(qū)方向邁開步子。
蘇明跟在他后面，腳步放輕，目光卻在街道左右掃蕩。三天下來，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走路的節(jié)奏——既要趕路，又得時刻盯住兩邊的窗口和巷口，指不定哪兒就竄出來個什么東西。
走了一段路，空氣里飄來一股焦糊味，有點像是木頭燒過的味道，混著塑料化掉的化學(xué)氣味。蘇明皺了皺鼻子，抬眼順著味道看過去，前面十字路口斜對角的一排商鋪，最外面那家便利店的門臉被熏得黢黑，玻璃碎了大半，卷簾門歪歪扭扭地掛著，地上是一堆燒糊的貨架殘骸。
“有人放火？”**壓低聲音問。
“應(yīng)該是。”孫虎盯著那堆黑乎乎的廢墟看了一會兒，“要么是活人燒的，要么是喪尸碰倒了什么。別管了，繞過去。”
三個人貼著馬路對面的人行道走，蘇明經(jīng)過的時候往廢墟里瞥了一眼，隱約看見地上有什么東西蜷縮著，黑乎乎的，看不出形狀。他的胃猛地抽了一下，趕緊把視線移開，攥緊鋼管的手指節(jié)泛白。
開發(fā)區(qū)那片比市中心安靜不少，馬路兩邊的店鋪大多關(guān)著門，綠化帶里的冬青葉子蔫巴巴的，落了一層灰。孫虎帶著他們拐進一條支路，停在了一棟六層樓前，樓頂上豎著塊牌子——“恒達物業(yè)”。
樓下的玻璃門碎了一扇，另一扇半開著，地上有干涸的血跡，顏色已經(jīng)發(fā)黑。
“上次我來的時候，這攤血就在這兒。”孫虎說著，側(cè)身鉆進門里，鐵管橫在胸前。
蘇明跟進去，鼻子里立刻沖進來一股腥臭味，像是血和什么東西腐爛攪在一起的味道，頂?shù)蒙ぷ友郯l(fā)緊。他咽了口唾沫，把呼吸壓到最低，目光掃過前臺——電腦顯示器歪在桌上，鍵盤掉在地上，墻上的值班表被扯掉了一半。
走廊里黑乎乎的，孫虎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掃過去，灰塵在光里浮動。
“辦公區(qū)在二樓，對講機應(yīng)該是在保安值班室里。”孫虎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有點悶，“上去的時候輕點，踩著臺階邊上走，中間那塊容易響。”
**跟在他身后，蘇明斷后。
上二樓的時候，蘇明的膝蓋內(nèi)側(cè)蹭到了樓梯扶手，冰得他一個激靈。這樓的保溫做得不行，暖氣應(yīng)該早就停了，整個樓道跟冰窖似的，呼出的白氣凝在手電光里。
二樓拐角處有扇門，半掩著，門上貼著張泛黃的紙——“保安室”。
孫虎伸手推開門，門軸發(fā)出一聲干澀的摩擦聲，像是指甲劃過黑板的感覺，蘇明聽得頭皮發(fā)麻。
保安室里很亂，一張折疊床倒在地上，被子卷成一團，被子上沾著**深褐色的痕跡。桌子抽屜都開著，里面的東西翻得到處都是，墻角的鐵皮柜門也歪著，里面空蕩蕩的。
孫虎蹲下來翻了翻地上的東西——文件夾、簽字筆、一個空暖壺、幾節(jié)電池，他把電池撿起來揣進口袋里，又拉開桌子最下面的抽屜。
“找著了。”
他從抽屜里摸出一部黑色的對講機，挺老的型號，機殼有點發(fā)黃，天線斷了半截。孫虎試著按了幾下電源鍵，對講機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竟然還有電。
“能用就行。”孫虎咧嘴笑了笑，把對講機放進背包里，“再看看還有啥值得拿的。”
三個人在保安室里翻了一會兒，除了那幾節(jié)電池和對講機，就找到了一卷膠帶和一包沒拆封的香煙。孫虎把煙揣進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去樓上看看有沒有棉服。”
剛要出門，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