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給你弟買房，我現(xiàn)在就死給你看！”
我媽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一邊給23歲的弟弟穿襪子。
弟弟躺在沙發(fā)上，雙腳翹得比靠背還高，游戲音效外放得震天響。
我盯著她嘴里缺了半顆的門牙。
那是去年弟弟打游戲輸了，一巴掌扇掉的。
“你瘋了嗎？他之前差點打死你！我一個工資六千，給你們?nèi)В悴唤羞@個巨嬰出去上班，卻叫我買房？”
“那是你弟手勁大，有男子氣概。你弟從小就依賴我，出去上班讓人欺負(fù)怎么辦？”
“這房你必須買，不買我就死給你看！“
我冷眼看她，深吸一口氣。
“行，我買。”
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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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我媽瞬間把刀扔進(jìn)了洗菜盆。
她眼角還掛著沒干的眼淚，嘴角已經(jīng)咧開。
缺了門牙的嘴漏著風(fēng)，說話都嘶嘶響。
“我就知道你疼你弟！”
她一把抓住我，指甲陷進(jìn)我胳膊。
“你看你弟多乖。”我媽一臉欣慰。
“從小就粘我，不像別人家那些白眼狼，翅膀硬了就往外飛。”
弟弟頭都沒抬，翹著的二郎腿差點蹬到她臉上，手機(jī)里傳來“Dou*le Kill”的音效。
我看著我媽笑得一臉滿足，胸口堵得發(fā)悶。
我弟從小就是巨嬰，牙膏要人擠，胡子要人刮，就連飯都要一勺一勺喂到嘴邊。
去年除夕，她叫弟弟上桌吃飯，弟弟排位連跪，拿手機(jī)砸向她額頭。
她躲了，手機(jī)砸到嘴上，門牙崩了半顆。
我沖上去攔，反被他一肘頂?shù)美吖翘哿税雮€月。
我要報警，卻被我媽攔住。
她捂著漏風(fēng)的嘴，一臉驕傲。
“報什么警？你弟這手勁，將來準(zhǔn)能撐起咱家一片天。”
那半顆牙，現(xiàn)在還躺在她枕頭底下，說留著當(dāng)紀(jì)念。
我媽喂完奶，又低頭將弟弟嘴角的奶漬擦干凈。
我無法理解地開口。
“他都23歲，不上學(xué)也不上班，打算當(dāng)一輩子巨嬰？”
“上個月他嫌湯太燙，把整鍋扣你頭上，你頭皮燙掉一塊，現(xiàn)在長不出頭發(fā)。你再這么慣著他就是害他！”
“那是意外！”我媽立刻尖叫，眼神亮得嚇人，“你弟那是餓急了，又沒真的燙到我臉！”
“再說他后面還給我拿冰袋，你弟還是孝順的！”
我氣得笑出了聲。
我弟孝順？
八歲那年，他嫌我媽切西瓜太慢，抄起水果刀要捅她。
我撲上去攔，刀尖劃過我小臂，縫了七針，現(xiàn)在疤還凸著。
第二天我媽卻摸著弟弟的頭，跟我炫耀。
“你弟就是護(hù)食，跟**一樣有血性。不然怎么不吃別人切的，就認(rèn)我切的甜。”
那時候我小臂裹著的紗布滲出黃水，手里攥著廉價燙傷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弟出生那年，我爸跑了。
我媽天天守著搖籃，飯不做，衣服不洗，地也不掃。
我五歲踩著板凳煮泡面，湯灑了滿手，燙得直掉眼淚，她都沒看我一眼。
后來我考上重點大學(xué)，她讓我進(jìn)廠打工，學(xué)費(fèi)都是我在奶茶店一杯杯搖出來的。
好不容易熬到畢業(yè)上班，工資卻要上交一半。
我天天咸菜饅頭六年攢了15萬，想給報個進(jìn)修班，她倒好，提前半年就開始念叨“你弟該娶媳婦了”。
我越想越心寒，低著頭不想說話。
我媽見我沉默，又開始抹眼淚，擼起袖子給我看她手上的牙印。
“你看我這些年為你們受了多少罪！”
“你弟小時候長牙，咬我咬得多狠，我都沒舍得斷奶。他就是離不開我，出去上班讓人欺負(fù)怎么辦？”
“他都跟我保證了，等買了房就找個聽話的媳婦，我們一家四口快快樂樂的不好嗎？”
她越說越激動，又作勢把菜刀往脖子上架。
“你要是不答應(yīng)，我就不活了！”
我盯著她，憤怒一點點涼透，最后只剩下滿身疲累。
這么多年，我早該知道，我改變不了她。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麻木。
“行，想買就買吧。”
我媽瞬間就樂了，跑去廚房翻冰箱里的凍排骨。
“你弟最愛吃紅燒排骨，待會還得把他的游戲椅搬出去曬一曬，潮了他坐不慣。”
見我站著不動，她又折了回來，缺了門牙的嘴漏著風(fēng)催。
“你愣著干嘛？過來幫我摘菜啊！”
我沒理她，轉(zhuǎn)身回了六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