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去看教導處的新生名單，你家那個學區房的學位，怎么是你小姑子的兒子？”
聽到鄰居的話，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說什么？”
“我說，你家的學位寫的是陸浩然的名字。”鄰居臉上寫滿同情，“入學資格審核已經通過了，五月份就辦完了。”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
陸浩然是我小姑子的兒子。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和陸明遠的名字，戶口本上只有我們和朵朵，陸浩然怎么可能……”
“那我就不清楚了。”王曼麗聳聳肩，“反正名單上寫得明明白白，你自己去學校教務處核實吧。”
我愣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
周圍接孩子的家長從我身邊走過，我像釘在原地，紋絲不動。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在網上查過無數遍入學**，實驗小學的入學**非常嚴格——必須人戶一致，且監護人必須是孩子的父母或法定監護人。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實驗小學招生辦的電話。
“喂，**，我想咨詢一下，今年新生入學資格審核的事情……”
三分鐘后，我掛斷電話，臉色慘白。
招生辦的老師告訴我，陸浩然的入學審核材料齊全，包括房產證復印件、戶口本復印件、出生醫學證明、以及一份“監護人授權書”。
“什么授權書？”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孩子的姑姑和姑父出具了一份授權書，授權孩子的奶奶作為實際監護人使用該房產的學位。按照我們的規定，直系親屬之間的學位授權是有效的，只要房產持有人同意……”
“我沒有同意！”我幾乎是在喊了，“那套房子是我的！我從來沒有授權任何人用我的學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老師公事公辦的聲音：“對不起，我們只審核材料。材料上蓋的是你們社區居委會和***的章，手續齊全，審核已經通過了。如果您有異議，可以走申訴程序，但不影響已審核通過的入學資格。”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指節發白。我感覺周圍的空氣在急速冷卻，三月的春風吹在我臉上，卻像刀割一樣疼。
1
我蹲在校門口的花壇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閃過一個畫面。
四月中旬，婆婆劉桂蘭來家里吃飯。飯桌上，婆婆笑呵呵地說：“小芳啊，我聽明遠說他妹妹想讓孩子上個好學校，但她們那個片區的學校不行。你這套房子不是實驗小學的學區房嗎？要不讓浩然借你們這里上學？”
當時我以為婆婆在開玩笑。
“媽，學校要求人戶一致的，浩然又不在這里住，怎么可能？”我笑著回應。
“哎呀，辦法總比困難多嘛。”婆婆夾了一塊***放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你把戶口本借給我們用一下，再去社區開個證明，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幫忙嘛。”
我當時就拒絕了，態度很明確：“媽，這套房子是我和明遠**賣鐵買的，每個月還一萬二的房貸，就是為了朵朵能上實驗小學。學位不能借，借了就沒了。實驗小學要求六年一學位，一個房子六年內只能有一個孩子在讀，借給浩然，朵朵怎么辦？”
婆婆的臉當時就拉下來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自私？浩然也是你的親外甥，一家人還分什么你的我的？朵朵去哪上學不是上？隔壁那個小學也不錯嘛。”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下意識看向陸明遠，希望他能說句話。
陸明遠低著頭扒飯，含糊地說了句“媽，這事兒以后再說”。
婆婆摔了筷子，說“行，你們城里人看不起我們鄉下人，不借就不借”，然后氣呼呼地走了。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我甚至覺得婆婆雖然不高興，但總歸明白了這是原則問題，不可能讓步。
現在看來，我太天真了。
婆婆從來沒有放棄。
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繞過了我。
2
我咬緊牙關，翻開通訊錄，找到社區居委會的電話，打了過去。
“**，我想問一下，關于實驗小學學區房的學位授權證明，需要什么材料才能開？”
社區工作人員很熱情：“需要房產證原件、房主***、以及房主本人到場簽字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