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四個人。
我媽、弟弟江浩宇。
一個畫了全妝穿白色針織裙的年輕女人。
一個提著大金鏈子包的中年女人。
秦美玲，弟弟的對象。
秦美玲的媽。
"若萱，快讓讓。"
媽一把推開門往里走。
"這是你未來弟媳小秦，這是親家秦姨。"
"她們想看看你那套房子在哪兒。"
秦母跨進我的出租屋。
站在客廳中間轉(zhuǎn)了一圈。
盯著掉了皮的墻角看了兩秒。
"不是說有一套兩居室？不是這兒吧？"
"不是不是。"媽趕緊擺手。"這是若萱臨時租的。她自己的房子在城南，空著呢，九十多平。走，咱們過去看。"
"等一下。"
我站在門口沒讓路。
"誰說要去看了？沒跟我說過。不去。"
秦母轉(zhuǎn)過頭。
上下把我打量了一圈。
轉(zhuǎn)頭對我媽說："嘉嘉媽——不對，浩宇媽，這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是說你女兒同意了？"
我**臉一下紅到脖子。
她把我拽到廚房里，聲音壓得很低。
"你干什么？給我丟人？"
"親家上門來了你耍什么脾氣？"
"看一眼房子能怎么了？"
"媽，那是我的房子。"
"你的？"
媽一把抓起灶臺上的抹布摔在地上。
"你能買這房子是因為誰？"
"你能上大學(xué)是靠誰？"
"你吃誰的飯長大的？"
我還沒接話。
客廳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走出來一看。
秦美玲蹲在電視柜旁邊翻我的文件盒。
購房合同、貸款合同、物業(yè)費收據(jù)、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全在那個盒子里。
她把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抽出來。
正面看了看，翻到背面。
表情沒什么變化。
像翻一張外賣**。
然后拿著復(fù)印件對**指了指上面的地址。
"城南星河*，十五樓，九十六平。"
"兩居室，離地鐵口走路七分鐘。"
秦母點了一下頭："行，勉強夠用。"
秦美玲把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對折了一下，塞進她自己的包里。
"這個我先留著。"
我正要開口。
弟弟江浩宇從進門到現(xiàn)在第一次出聲。
他坐在我那張舊沙發(fā)上刷短視頻。
頭都沒抬。
"姐，你就別搞了。"
"你一個人又用不著住那么大。"
秦母拉著秦美玲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對我媽說了一句。
"浩宇媽，房子的事你們家自己定。"
"但我話放在這兒。"
"七月之前過不了戶。"
"這婚就算了。"
門關(guān)上了。
秦美玲出去的時候踢到了我放在門口的棉拖鞋。
她沒彎腰。
踩著她的粗跟涼鞋直接跨了過去。
鞋跟在拖鞋面上碾了一道黑印。
媽轉(zhuǎn)過來。
"聽到?jīng)]？七月！"
"現(xiàn)在都五月了！"
"若萱，你到底給不給？"
弟弟坐在沙發(fā)上。
還在刷視頻。
手機里的搞笑配音一陣一陣傳過來。
他打了個哈欠。
《》
周一回公司。
剛坐下還沒打開電腦。
張組長站到我工位旁邊。
"若萱，過來一下。"
他把我叫到走廊拐角。
"上周你家里人來了好幾次，前臺那邊意見很大。"
"行政部趙主任也找我談了。"
"這個季度的員工考評馬上要開始了，你這邊的情況……"
他沒說完。
但意思我聽得很清楚。
回到工位上。
手機振了一下。
微信消息。
秦美玲發(fā)來的。
她不知道從哪兒加了我。
發(fā)了一張圖。
一張衛(wèi)生間的裝修效果圖。
淺粉色瓷磚，金色花灑。
下面跟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
"姐，你那套房子的衛(wèi)生間是干濕分離的吧？我想做個壁龕，你那面墻是承重墻還是隔斷啊？幫我問問物業(yè)唄。"
我沒回。
又來一條。
"還有客廳，我量了一下復(fù)印件上的尺寸，放L型沙發(fā)的話茶幾得買小一號的。姐你之前買過家具沒？有沒有推薦的店？"
我還是沒回。
第三條來了。
一張截圖。
**具商城的購物車。
沙發(fā)、茶幾、餐桌、床、衣柜。
總價六萬八。
下面一行字："姐，這些家具你覺得怎么樣？浩宇說你審美好讓我問問你。"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中午吃飯的時候。
沈瑤坐在我對面。
猶豫了半天，開口了。
"若萱，你家里那個事……我不該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