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曼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塊沾了泥的抹布。
“**沒跟你說？一個月三千，包晚飯。你以為你是誰？”
我媽就在旁邊，她用胳膊肘撞我。
“還不簽？三千不少了。你一個退學的，出去端盤子也未必有這么多。”
我簽了。
筆尖劃過紙面的時候，我聽見林棠在沙發上打電話。
“新歌放心，今晚就能錄完。我的嗓子？我嗓子當然沒事，我天生吃這碗飯。”
那一晚，我在棚里錄到凌晨兩點。
林棠發了一條動態。
“熬夜錄歌，嗓子快廢了，但為了你們值得。”
配圖是她抱著保溫杯，素顏疲憊，眼神溫柔。
評論區全是心疼。
我坐在地下通道的臺階上，吃工作室剩下的一盒冷飯，手機屏幕亮著。
我媽發來語音。
“別給你表姐添麻煩，機靈點。她現在一句話，就能讓你少走十年彎路。”
我把語音關掉，把冷掉的米飯咽下去。
那時我還不知道，這條彎路，一走就是三年。
林棠的第一首熱歌爆了。
歌里那段從低啞到高亮的轉音，被粉絲剪成無數短視頻。
有人說，林棠這把嗓子能封神。
趙曼把一只紅包遞給我。
里面五百塊。
“棠棠高興，賞你的。”
我看著紅包，沒接。
“說好的三千，這個月還沒給。”
趙曼把紅包往桌上一拍。
“你急什么？工作室流水要走賬。再說了，你錄的那幾句，真以為值錢？”
我說：“整首副歌都是我錄的。”
控制室里的人全看過來。
林棠正坐在化妝鏡前補口紅，聽見這句話，她把口紅蓋子扣上。
“江月，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我看著她。
她聲音甜，語氣軟，話里的刀一點不軟。
“我讓你來，是看在親戚面子上，給你一口飯吃。你幫我試唱，幫我找感覺，這叫工作配合。你不會真覺得，歌是你唱的吧？”
趙曼笑了。
調音師老郭低頭收線，裝沒聽見。
我媽電話打進來，趙曼直接按了免提。
“蘭姨，江月這孩子挺有意思，說棠棠的新歌是她唱的。”
電話那頭，我**聲音一下子尖起來。
“江月，你瘋了？你表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就是幫忙哼兩句，怎么還蹬鼻子上臉了？”
“媽，那首歌副歌是我錄的。”
“你閉嘴！”我媽罵得像怕別人聽不見，“棠棠給你機會，你不感恩，還想搶功勞？**剛走，你就這么不懂事，你是要氣死我嗎？”
林棠把手機拿過去，溫柔得像在哄人。
“小姨，沒事的。月月可能太累了，我不跟她計較。”
我媽立刻緩了語氣。
“棠棠，你別生氣。她從小就軸，我回頭收拾她。”
電話掛斷。
林棠把手機還給趙曼，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一點，身上香水味濃得壓人。
“江月，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你這聲音能被人聽見，是因為我林棠的臉。”
第二天，林棠那首歌沖上榜首。
工作室開慶功會，我被安排在角落給大家端酒。
有人喝多了，指著我問：“這誰啊？”
趙曼說：“棠棠家的親戚，來打雜的。”
林棠端著酒杯，隔著人群沖我笑。
“月月，去幫我拿條披肩。拍照呢，別杵在那兒擋鏡頭。”
我去休息室拿披肩。
門沒關嚴，里面兩個化妝師在聊天。
“棠棠這次唱得真穩啊。”
“穩什么呀，棚里錄了三天，她就坐那兒刷手機。”
“那聲音誰的？”
“誰知道呢。反正署名是林棠。”
我抱著披肩站在門口，手里的布料滑下去一截。
一個化妝師看見我，立刻收聲。
另一個把粉撲塞進盒子里，笑得尷尬。
“我們亂說的，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接話。
我把披肩送出去，林棠正對著鏡頭落淚。
“其實這首歌錄得特別難，我有幾次差點崩潰。還有粉絲給了我力量。”
掌聲響起來。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她捧起那座屬于歌手的獎杯。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偷走一個人的生音，比偷走錢包更狠。
錢包空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