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穿西裝的男人，歲數不大，三四十歲的樣子，胸口的胸針一個比一個閃。
他們邊走邊聊，聲音不小。
“聽說宋總今天包了整個六樓，排面夠大的。”
“那可不，人家公司剛拿了新一輪融資，估值破千億了。”
“嘖嘖，你說這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說話間，他們看見了我。
最前面那個戴眼鏡的皺了皺眉。
“這誰啊？”
保安趕緊上前解釋：“說是來參加宋總宴會的，我們正在處理。”
“參加宋總的宴會？”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笑了一聲，“就她？”
他旁邊那個胖一點的男人接話：
“估計是想進去蹭吃蹭喝的，這種場合我見多了，什么人都想往里鉆。”
“不是，我是**媽。”我又說了一遍。
聲音已經沒剛才那么大了。
“媽媽？”眼鏡男笑得更大聲了：
“你問問在座各位，宋總什么時候有過媽？他是孤兒院長大的，圈子里誰不知道？”
胖男人上下打量我：“再說了，你要真是宋總**，能穿成這樣？能提著塑料袋來？”
他指了指我腳上的鞋。
“你看看你那鞋，都磨破了吧？宋總會讓自己親媽穿這種鞋？你編故事也編得像一點嘛。”
“算了算了。”
“保安，趕緊處理掉，別讓這種人堵在門口，影響不好。一會兒宋總該到了，讓他看見像什么話。”
她踩著高跟鞋走了，頭都沒回。
電梯門又開了。
又出來人。
一波接一波。
每出來一波，就有人指著我說兩句。
“這年頭什么人都有。”
“就她也配進這種地方？”
“宋總要是知道有人冒充**，估計得氣死。”
“你看她那手，指甲縫里都是黑的，惡心死了。”
“離她遠點，不知道有沒有傳染病。”
聲音越來越大。
人越來越多。
我站在大廳中間，被一圈圈的人圍著。
每個人都在看我。
每個人都在笑。
每個人都在嫌棄。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那雙磨破了邊的布鞋。
鞋面上還有早上翻垃圾桶時沾的泥點子。
我想走。
腳卻動不了。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懷瑾在里面。
懷瑾在等我。
我不能走。
第三章
3.
“讓讓讓讓。”
一個穿酒店制服的女人擠了進來，胸牌上寫著“大堂經理”，姓周。
三十出頭，化著精致的妝，嘴唇涂得血紅。
她上下打量我一遍，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這位女士，我是酒店的大堂經理周敏。”
她的語氣很公式化，但眼神里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請問您有邀請函嗎？”
“沒有，但是——”
“沒有邀請函的話，按照規定是不能進入宴會廳的。”
“他是我兒子，他讓我來的——”
“女士。”周敏打斷我，聲音提高了一些，“我們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說是某某某的親戚朋友，如果每個人都放進去，那還要邀請函干什么？”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塑料袋。
“而且您這個……禮物，說實話，不太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我們酒店的宴會標準，最低消費是每人三千八百八十八。”
她特意把“三千八百八十八”咬得很重。
旁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在笑。
我攥著塑料袋的手在發抖。
“要不這樣吧。”周敏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您把姓名和****留一下，我們核實之后，如果情況屬實，再安排您進去，您看行嗎？”
她嘴上說“您看行嗎”，語氣卻是“你趕緊滾吧”。
我知道她在打發我。
但我還是把名字說了。
“蘇桂蘭。”
周敏拿筆在名片背面記下來，表情很敷衍。
“行，蘇女士，您先回去等消息吧。”
“我能不能——”
“女士。”周敏的聲音冷了下來，“您再這樣，我就要叫保安強制帶離了。我們酒店是營業場所，您這樣堵在大門口，影響了其他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