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兒子三十五歲生日，說什么都要我去。
可到了酒店門口，保安卻攔住我：
“撿破爛的不準進”
我說我是來參加宴會的，我兒子姓宋。
保安笑了，笑聲很大，旁邊幾個穿西裝的人也笑了。
一個戴鴿子蛋的女人捂鼻子：“這什么味兒啊？”
一個小年輕拿香檳潑了我一鞋：
“不好意思啊大媽，沒看見您，您這顏色太像地磚了。”
我說我是宋懷瑾的母親。
他們笑得更厲害了。
“宋總是孤兒院出來的，哪來的媽？”
大堂經理叫來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著我胳膊，把我拖出了旋轉門。
塑料袋掉在地上，青棗滾了一地。
我蹲在馬路牙子上，手指還在流血，老人機屏幕碎了一半。
我打開那個叫“兒子們”的群，發了一條語音。
“媽給你們丟人了……你們誰來接我一下？”
群里直接炸了。
……
1.
老大是我多年前在路邊撿的。
恰逢臘月二十八，他凍得嘴唇發紫，裹著個破毯子被扔在菜市場垃圾桶旁邊。
我把棉襖脫了裹他，抱回家。
鄰居罵我瘋了，自己都吃不飽還養別人的種。
我不聽。
后來就有了老二、老三……一直到二十個。
有的是收養的，有的是我打工供著上學的貧困孩子，反正到最后，都叫我媽。
這些年，我撿廢品、掃大街、去工地搬磚、給人當保姆。
餓了就喝自來水，病了就扛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好在孩子們爭氣。
一個個考上大學，考上研究生，出國，回來，都出息了。
老大現在搞什么人工智能芯片，天天上財經雜志。
老二在***，老三當了院長，老四奧運冠軍，老五搞投資，老六搞軍工，老七拍電影，老八搞航天……
最小的老二十，現在是頂流明星，地鐵里到處都是他的廣告。
孩子們要給我買房。
我不去。
要給我請保姆。
我不讓。
說實話，我不是沒想過享福。
可孩子們走到今天不容易。
要是被人知道有個撿破爛的媽，那些競爭對手、那些眼紅的人，指不定怎么嚼舌根。
我不想當他們的累贅。
所以我繼續住城中村，繼續掃大街，繼續撿廢品。
每個月孩子們往我卡里打錢，我一分不動，全攢著。
等他們誰結婚生子了，我當紅包給回去。
這個秘密我守了二十年。
直到老大三十五歲生日，提前半個月就打電話。
“媽，這次您必須來。”
回憶結束，我被保安攔在門外。
“撿破爛的走側門，別影響我們客人。”
我愣了一下：“我是來參加宴會的。六樓，宋懷瑾先生的生日宴，他是我兒子。”
保安上下打量我，嗤了一聲。
“大媽，您別逗了，宋總是我們老板的貴賓，您說您是**？”
旁邊一個女士笑了：
“這年頭什么人都敢認親了。”她捂著鼻子，“保安，你們酒店怎么回事？這什么味道啊？”
第二章
2.
這時候，旋轉門里又出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燙著**浪的貴婦。
她身后跟著兩個同樣打扮精致的女人，嘻嘻哈哈說著話。
路過我身邊時，紅裙子貴婦突然停下來。
她皺了皺鼻子，扭頭看我。
“哎喲我的天，這什么味兒啊？”
她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聲音拉得老長。
“保安，你們酒店現在什么檔次？這種人也往里放？”
我攥緊塑料袋，往旁邊讓了讓。
“不好意思，我是來參加宴會的。”
“你？”紅裙子貴婦上下掃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參加宴會？你？”
她笑了，笑得很大聲。
“大姐，你知道今天六樓什么局嗎？宋懷瑾宋總的生日宴，來的都是什么身份的人，你心里沒點數嗎？”
她旁邊那個穿綠裙子的接話：
“就是，宋總那個圈子，身家沒幾個億都進不去。你拿什么進？”
三個人同時笑了。
我臉發燙，但還是沒動。
“我真是**媽。”
“哎喲喂。”紅裙子貴婦翻了個白眼。
“你是**媽，我還是他親奶奶呢。”
她轉身對保安說：
“你們趕緊處理一下，這味兒太大了，我里面剛做的頭發，別給熏壞了。”
說完扭著腰走了。
電梯門開了，又下來一波人。
這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