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每個星期四的晚上十點半左右，都有一條記錄。操作類型寫著"系統維護"，操作人一欄是空的。
我們店九點半打烊，十點之前所有人都會走。十點半，店里不應該有任何人。
我翻回去數了一下。整整一個月，四個星期四，四次"系統維護"。每次維護之后，當天的流水總額都會發生一個微小的變化。
少則幾百，多則一千出頭。
如果不是一條一條比對，根本看不出來。
我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冷，是一種從胃里往上涌的東西。
我下意識地去夠圍裙的口袋，才發現圍裙早就脫了，掛在后廚門口的鉤子上。手指在大腿外側攥了攥，又松開了。
這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發來的微信。
"到家了嗎？"
我沒有回他。
我把操作日志的頁面拍了兩張照片，存進手機相冊一個加密的文件夾里。
然后關了系統，關了燈，鎖了門。
門外的風灌進來，裹著隔壁**店收攤后殘留的油煙味。
一個念頭清清楚楚地浮了上來。
有人在我的店里偷錢，而且偷了很久。
馬德福知道，趙敏知道，甚至***也知道。
不知道的人，只有我。
2 肉不對版疑云重重
第二天一早，我踏進店門的時候，***已經在后廚了。
這不正常。他平時都是九點半才到，今天八點不到就來了，系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面，正在熬一鍋高湯。
"來這么早？"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往常一樣。
"睡不著，干脆來備料。"
他頭也沒抬，一雙手在砧板上利索地切著蔥段。我看著那雙手，突然覺得陌生。
趙敏也來得比平時早。她坐在收銀臺后面，正在擺弄桌上的小票夾。看到我進來，笑了一下。
"蘭姐，昨天那個清零的事，建國哥跟我說了，是系統升級后的小故障。我已經跟馬老板那邊解釋清楚了，你別擔心。"
她說話的時候，右手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哦，那就好。"
我點了點頭，走向后廚。
后廚里，幫廚小胡正蹲在地上搬一箱凍蝦仁。看到我，他叫了一聲"沈姐"，聲音不大，像怕被誰聽到似的。
"小胡，昨天晚**幾點走的？"
"九點四十。"
他回答得很快，眼睛卻往***那邊瞟了一下。
"走的時候后廚鎖了嗎？"
"鎖了。"
小胡低下頭，繼續搬凍蝦仁，不再說話了。
我注意到他搬箱子的時候，手指攥著那個帆布刀卷的帶子，攥得發白。
上午十點半，店里開始來客人。我在前廳巡了一圈，回到收銀臺的時候，發現趙敏的包放在臺面下方的隔層里，拉鏈開著，露出半截手機屏幕。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的提示。發消息的人備注名是一個火鍋的表情符號。
火鍋。
我把目光移開，裝作什么都沒看到。
午餐高峰期，秦姐端著一盤回鍋肉從后廚窗口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秦姐叫秦淑芬，在我這干了六年服務員，從煎餅攤時期就跟著我。四十五歲，嗓門大，脾氣沖，是店里除了我之外最老的人。
"若蘭，過來一下。"
她把我拉到角落里，聲音壓得很低。
"今天早上的豬五花不對。"
"怎么不對？"
"顏色不對，紋路不對。我在你煎餅攤幫你烤了三年肉串，什么肉好什么肉差我還分不出來？今天這批五花肉，絕對不是咱們平時用的那個牌子。"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跟建國說了嗎？"
"說了。"
秦姐的嘴角往下拉。
"他說是馬老板那邊調了貨源，品質差不多，價錢便宜一點。但我看了一眼后廚貼的送貨單，上面寫的還是原來那個牌子的名字，單價也沒變。"
送貨單上寫著原來的品牌，用的卻是更便宜的肉。
這意味著什么，我很清楚。
"秦姐，你先別跟別人說。"
"你要怎么辦？"
"我想想。"
她看了我一眼，把那盤回鍋肉端起來，往大廳走了兩步又轉回頭。
"若蘭，我說句不好聽的。這個店是你的，你別讓自己成了最后一個知道事情的人。"
她說完就走了。
我站在角落里，手無意識地在大腿外側摸了一下，像在找圍裙口袋。
我已經不是最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