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誤觸清驚現黑賬
手機震動的時候，我正彎腰擦收銀臺上的一塊油漬。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馬德福。我們店最大的食材供貨商。
我順手劃開接聽，右手還捏著抹布。
"喂，馬老板，這么晚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發緊發顫，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脖子。
"沈老板，你什么意思？"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馬老板，我不太明白您說什么。"
"不明白？"
馬德福的嗓門突然拔高，**里有汽車喇叭的聲音，好像他正在路上。
"你收銀系統里那個月底盤點清零，是你按的吧？你是不是要卷錢跑路？"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定在了收銀臺前面。卷錢跑路？我按了個清零按鈕而已。
"馬老板，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手滑碰到了那個鍵，系統提示月底盤點清零，我就點了確認，沒什么別的意思。"
"行了。"
他粗暴地打斷我。
"沈若蘭，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連個招呼都不打。咱們合作六年了，你要走，好歹讓我有個準備。"
電話被猛地掛斷，我舉著手機杵在原地，眼前是打烊后空蕩蕩的大堂，后廚傳來水龍頭滴答的聲響。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手機又開始震，這回是微信消息。
趙敏。我們店的收銀員。
消息只有一句話："蘭姐，你是不是要關店了？系統那邊發了清零通知給我，我嚇了一跳。"
緊接著第二條："供貨那邊也來問我了，我沒敢說什么。你跟我說句實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兩條消息中間隔了不到十秒鐘。
我盯著屏幕上那兩行字，后背慢慢滲出一層冷汗。
一個月底盤點清零的按鈕而已。我做了八年餐飲，大大小小的系統我都摸過，這種操作頂多把當月的數據歸檔一次。
但馬德福和趙敏的反應，完全不像是對一個常規操作的反應。
他們在怕什么？
或者說，那個收銀系統里，到底藏著什么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我撥出了***的號碼。他是我老公，也是我們蘭亭小館的廚師長。今天他提前走了，說要去食材市場看新到的一批牛腱子肉。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會自動掛斷的時候，他才接起來。**音很安靜，不像在嘈雜的市場里。
"喂，怎么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建國，你現在在哪？"
"市場啊，不是跟你說了嗎。怎么了，語氣這么急。"
"我剛才在收銀臺擦桌子，不小心碰到了一個月底盤點清零的按鈕，點了確認。然后馬德福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要卷錢跑路。趙敏也發消息來了，問我是不是要關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按了清零？"
***的聲音變了。那種心不在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沒聽過的緊繃。
"對啊，我就順手按了一下。這個按鈕不是每個月底都要按的嗎？怎么了？他們為什么反應這么大？"
"你別管了。"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很硬。
"這個系統上個月剛更新過，清零按鈕的功能改了，你不懂就別亂碰。我打電話跟馬老板解釋一下就行了。你趕緊鎖門回家。"
"改了？改成什么了？你怎么沒告訴我？"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他的話像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把我推了出去。
"別問了。回家。"
電話被掛斷。
我握著手機，站在自己一磚一瓦撐起來的店里，突然覺得腳下的地面在往下塌。
八年了。這個店，是我從路邊一個煎餅攤子做起來的。***是后來才加入的，那時候他還是個別的館子里被辭退的二灶。是我手把手教他調味，教他控火候，把他從一個切墩的培養成了現在的廚師長。
可此刻，這個我親手創建的店里，連一臺收銀機的真實功能，我都不知道。
我沒有鎖門回家。
我坐回收銀臺后面的高腳凳上，打開收銀系統的操作日志，往回翻了整整一個月的記錄。
前臺的燈還亮著，后廚的燈已經黑了。店里只有冰柜壓縮機低沉的嗡嗡聲。
操作日志很長，密密麻麻的。大部分是趙敏的登錄記錄，每天的流水單、退單、折扣單、會員充值。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