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小李轉告他：安心讀書，別的什么都不用想。
他通過小李帶回來一句話：“謝謝晚晴姐，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第二年，周陽考上了縣里的第一中學。
全鄉唯一一個。
學雜費、住宿費、書本費加在一起，開銷翻了一番。我把每月資助漲到了1200。
他托小李轉交了一封手寫信，牛皮紙信封，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信不長，只有半頁紙。
最后一句是：“晚晴姐，等我考上好大學，一定報答你。”
我把那封信夾在筆記本里，心里覺得踏實。
那段時間，工作上雖然累，項目一個接一個，經常加班到后半夜，但每次想到山里有個孩子因為我的一點幫助能繼續念書，就覺得那些疲憊也不算什么。
好像自己在黑暗里點了一盞燈。
高一下學期，周陽的成績穩定在年級前四十。
班主任反饋說這孩子刻苦、自律，寄宿生里他永遠是最早起最晚睡的那個。
我聽了，放心了不少。
轉折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應該是周陽高二那年。
我升了職，從助理設計師變成了主案設計師，收入漲了百分之四十。手頭寬裕了，資助金額提到了每月1800。同時，我沒再完全走聯絡員的渠道，開始偶爾直接跟周陽聯系。
第一次打電話給他，聽筒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晚、晚晴姐？”
“嗯，是我。最近怎么樣？”
“挺、挺好的。”
“成績還行嗎？”
“還行，上次考了年級三十七。”
“不錯。有沒有什么缺的，跟我說。”
“沒、沒有，什么都不缺。”
他說話磕磕巴巴的，緊張得厲害。
我沒多聊，怕給他壓力。掛電話前說了句“好好學，姐等你好消息”，他嗯了一聲，聲音幾乎聽不見。
但兩個月后，他班主任曹老師主動加了我微信。
曹老師說，周陽為了省錢，經常不吃晚飯。晚自習的時候餓得手發抖，有一次直接趴在桌上起不來了。
食堂一頓晚飯才七塊錢，他都舍不得花。
我當時正在公司趕一個商業空間的方案，電腦前坐了十幾個小時，看到曹老師的消息，手停在鍵盤上，胸口堵得厲害。
第二天一早，我去銀行開了張卡，存了五千進去，快遞寄到學校。
跟周陽說，這是專門用來吃飯的錢，一天三頓，必須吃。不許省，省了我生氣。
他推辭了三次。
最后還是收下了。
過了幾天，他發來一條消息：“晚晴姐，等我以后工作了，第一個月工資全給你。”
我回他：“行，那你得找個高薪工作。”
他發了個笑臉。
那是他第一次給我發表情符號。
高二分了文理科，他選了理。曹老師說以他的水平，好好發揮，重點大學問題不大。
我覺得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就像一棵樹，我澆了三年水，終于看到它要開花了。
變化是悄悄來的。
高三上學期。
那年我二十八，在公司開始獨立負責大客戶項目。壓力大，應酬多，每天像陀螺一樣轉。我媽隔三差五打電話催婚，說誰誰家的女兒都生二胎了，你連個對象都沒有。安排了兩次相親，一次對方遲到四十分鐘還理直氣壯，一次全程盯著手**游戲。
不是不想談，是真沒那個精力，也沒遇到對的人。
周陽高三第一次月考，排名掉到了年級一百五十名。
我打電話問他怎么回事。
他說這次理綜出得偏，發揮失常。
“沒事，一次**說明不了什么。下次調整過來就行。”
“嗯。”
可第二次月考，又掉了。一百八十多名。
我開始不安。
再打電話，他的回答還是“狀態起伏下次就好了”。
我說要不我抽空去學校看看你。
他一下子急了。
“別！晚晴姐你工作那么忙，跑一趟來回十幾個小時，不值當。我沒事的，真沒事。”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堅持。
手頭確實有個大項目卡在節骨眼上，甲方催得緊，我連周末都搭進去了。
后來想起來，那大概是我犯的第一個錯。
如果那時候我去了，很多事情的走向或許會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