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日光燈管嗡嗡響。
池桉把手機還給佟胖，轉頭看向右邊。
林織星還在背單詞。
指尖從"a*andon"滑到"**ndicate"。嘴唇一張一合，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池桉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轉回頭，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
"二號叛徒，已確認。"
佟胖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一號是馬浩然，二號是……"他的目光飄向林織星，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是吧？"
池桉沒回答。
上午第二節課，數學課。
班主任錢德彪走進來。
錢德彪，四十七歲，禿頂，啤酒肚，教了二十三年數學。他有個習慣——走進教室先掃一眼最后一排，確認池桉有沒有遲到。
今天池桉不僅沒遲到，還坐得筆直。
錢德彪顯然有點意外，但很快恢復了那副永遠不滿意的表情。
"離高考還有二十九天。"他拍了拍講臺，"上次模擬考的成績出來了，我念一下前十名。"
"第一名，柳嘉恒，697分。"
教室里有人吹了聲口哨。
"第二名，張婉清，671分。"
"第三名……"
錢德彪一個一個念下去。
念完第十名，他合上成績單，目光掃向最后一排。
"池桉。"
"到。"
"你這次考了多少，知道嗎？"
池桉翻了翻桌上的卷子："437。"
"全班第三十**。"錢德彪把成績單往***一拍，"上次你考了第二十一，這次直接掉了十八名。你高三干什么吃的？"
教室里有人偷笑。
池桉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這次為什么掉分。因為筆記丟了之后的那幾天，他心態確實崩了一陣。
但他不想解釋。
解釋給錢德彪聽？不如解釋給那棵法桐樹聽。
"我跟你說池桉。"錢德彪走下講臺，一步步走到最后一排，站在他面前，"你這個成績，能上什么學校你自己心里有數。別好高騖遠，也別怨天尤人。有些人天生就是那塊料，有些人不是。"
他轉過頭，看了看前排柳嘉恒的方向，聲音突然變得溫和了不少："嘉恒這種，那是真正下了苦功的。你們要學，就學學人家。"
柳嘉恒微微側身，謙虛地笑了笑。
池桉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柳嘉恒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本藍色活頁本。
封面上的貼紙被撕掉了，但紙面上還殘留著一道撕痕。
池桉把目光收回來，低下頭，繼續畫小人。
這次畫的是一個小人站在山頂上，腳下踩著一堆跪倒的火柴人。
他畫得很認真。
旁邊的佟胖偷偷扯了一下他袖子。
池桉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
嘴型沒發出聲音，但佟胖看明白了。
兩個字——
"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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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當天晚上，池桉家。
一室一廳的出租房，客廳里擺著一張折疊桌，桌上堆滿了教輔書和空泡面桶。墻角的電風扇搖頭晃腦地吹，吹出來的風帶著股方便面調料包的味道。
池桉坐在折疊桌前，面前攤著一本嶄新的藍色活頁本。
佟胖蹲在旁邊，嘴里叼著一根火腿腸，含含糊糊地說："所以你打算怎么辦？"
"重新寫一本。"
"就這？"佟胖差點把火腿腸咬斷，"你辛辛苦苦整理了兩年的筆記，被人偷了，賣了八百塊，你就——重新寫一本？"
"嗯。"
"你不去找馬浩然算賬？"
"算什么賬？他會承認嗎？錢德彪會幫我嗎？"池桉擰開筆帽，"沒有證據，去鬧只會讓自己更難看。"
佟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池桉低下頭，開始寫。
但這次寫出來的內容，和之前那本完全不一樣。
之前那本雖然奇葩，但核心方法是對的——只是表達方式很怪。
這本新筆記，池桉把"怪"提升到了一個新的維度。
比如數學部分。
第一頁，標題寫著："函數的情感世界"。
下面畫了一幅漫畫——
一條正弦曲線和一條余弦曲線在坐標軸上賽跑。正弦在前面跑，余弦在后面追。旁邊標注："永遠追不上，因為相位差π/2。就像你追不上前桌女生的成績一樣。別追了，換條路。"
然后給出了一套解題法——
"解三角函數題的時候，別硬算。先看圖像。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