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個月，我最鐵的兄弟偷了我的筆記。
轉手賣了八百塊。
買家，是年級第一。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坨剛踩上腳的口香糖。
"池桉，你就認命吧。"
同桌把我錯題本拍了照，連夜發給了那個年級第一。
當作投名狀。
所有人都覺得我完了。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
用我筆記的人，數學17分。
年級第一，沒過二本線。
我的班主任連夜給我打了37個電話。
我在**攤擼串，懶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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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的風悶得像蒸籠里漏出來的氣，整個鳳鳴中學被一層灰蒙蒙的熱浪罩住，連教學樓前那排法桐都耷拉著葉子，喘不過氣。
高三（八）班的教室里，四十七個人埋頭做題，筆尖戳在紙上沙沙響，像一群老鼠在啃木頭。
池桉趴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左手撐著腦袋，右手在課本上畫小人。
小人畫得不錯，正在打一套軍體拳。
"池桉。"前桌的佟胖轉過頭，壓低聲音，"你筆記呢？借我抄兩道函數。"
"抽屜里。"池桉頭都沒抬，手里的圓珠筆又給小人添了一把大刀。
佟胖——真名佟立軒，一米七五，兩百斤，全班唯一一個坐下去椅子會唱歌的人。他伸手往池桉抽屜里摸了摸，又摸了摸，整個胖身子都轉過來了。
"沒有啊。"
"嗯？"池桉終于抬了頭。
他把手伸進抽屜，摸到了兩支筆、一塊橡皮、半包辣條，和一張三個月前的模擬卷。
筆記本不見了。
那是一本A4大小的藍色活頁本。封面被他貼了張貼紙，上面寫著四個大字——"碰了必掛"。
這本筆記他整理了整整兩年。
不是那種正經筆記。
里面的數學解題過程畫滿了火柴人——用小人的運動軌跡理解向量分解。物理公式旁邊標注著"想象自己是一顆被踹了一腳的球"。化學方程式配了臺詞，氧化還原反應被他寫成了兩個人吵架。
全班都知道他的筆記是個奇葩。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套奇葩的方法，對他來說比任何教輔都管用。
"你確定放抽屜里了？"佟胖歪著腦袋。
池桉翻了翻書包，又翻了翻桌肚，站起來把椅子都搬開了。
沒有。
"操。"他罵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
前排幾個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轉回去。高考前三十天，沒人有心情管別人丟了什么。
池桉坐下來，揉了揉后腦勺。
丟了？不應該啊。昨天放學還翻過。
他瞇起眼睛，視線在教室里掃了一圈。
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馬浩然正低頭刷題，背挺得筆直。
馬浩然，池桉從初中就認識的哥們兒，號稱"過命的交情"。池桉請他吃過的**串起來能繞操場兩圈，替他挨過的罵加起來夠寫一本中篇。
池桉正要喊他，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是佟胖發的微信。
一張截圖。
馬浩然的朋友圈，發布于今天早上七點半——
照片里馬浩然穿了雙新球鞋，AJ1黑紅配色，右腳翹在椅子上，角度刁鉆。但池桉的目光沒有停在鞋上。
照片**里，馬浩然的書桌上，壓著一本藍色活頁本。
封面上貼著一張貼紙。
四個字——"碰了必掛"。
池桉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指節發白。
下課鈴響了。
池桉站起來，穿過走道，在馬浩然面前站定。
馬浩然正收拾書包，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桉哥，咋了？"
"我筆記呢？"
"啥筆記？"
"藍色的，封面貼了碰了必掛的那本。"
馬浩然眨了眨眼："不知道啊，你丟了？"
池桉沒說話。
他把手機屏幕亮起來，朋友圈截圖懟到馬浩然臉前。
馬浩然的笑僵在了臉上。
持續了大概兩秒。
然后他一把推開池桉的手："你什么意思啊？那是我自己的筆記本，藍色的又不止你一個人有。"
"你的筆記本上也貼碰了必掛？"
"那是我自己寫的，怎么了？巧了不行？"
池桉低頭看著他，沒說話。
馬浩然的目光開始飄。
教室里其他人漸漸安靜下來，零星有幾個人在看。
佟胖擠過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