輛車怎么走了？剛才不是等省城轉運的嗎？”
導醫臺的人看向張慧。
張慧慌了，“念念，車怎么走了？”
“我讓它們去接別的單。”
“那寧寧怎么辦？”
“我會重新安排。”
這句話剛落，急診護士長拿著對講機跑出來，聲音壓得很急。
“收費處誰卡了寧寧的退費？省城那邊的床位只保留到晚上九點。”
陳莉把椅子往后一滑，“別什么都往收費處推。她們材料不合格。”
急診護士長姓曹，是個做事利落的人。她翻了我手里的材料，直接問陳莉：“***、流水、病區說明、財務章都有，哪里不合格？”
陳莉說：“不是親屬。”
曹護士長盯著她，“醫院有哪條規定說繳費人必須是親屬？”
陳莉被問住，隨即把矛頭對準我。
“她剛才自己說不退了，還把轉運車撤走了。現在又賴我？”
我說：“我等了八個小時。”
“誰讓你不早點準備齊材料？”
“你每次只說一項。”
“你自己不會問？”
曹護士長把材料拍在窗口臺上，“陳莉，馬上辦。”
陳莉臉上掛不住，“曹姐，你別為難我。我也只是按規定。”
“規定拿出來。”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陳莉翻了抽屜，又點開電腦，半天沒找出那條所謂規定。
收費處主管孫曼從里面辦公室出來，頭發盤得很緊，眼神先落在陳莉身上。
“吵什么？”
陳莉立刻換了委屈口吻，“姐，她們鬧事，還威脅撤車。”
孫曼看向我，“醫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撤車影響病人轉運，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把包背好。
“我擔我的車，你擔你的窗口。”
孫曼沒聽懂我那句話。
她只把我當成一個情緒失控的陪護家屬，轉頭對保安說：“把她們請到旁邊，不要影響收費。”
兩個保安走過來。張慧把寧寧的病歷袋抱在懷里，身體直往我身后躲。
我對保安說：“我自己走。”
孫曼冷笑，“早這樣不就好了？沒錢就去籌錢，別在窗口演苦情戲。”
張慧抬頭，“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陳莉接了一句，“我說錯了嗎？真有錢還會為了8萬押金鬧一天？”
周圍有人笑了一聲。
我看過去，是剛才那個灰西裝男人。他拿著退好的錢，站在大廳柱子旁看熱鬧。
“現在有些人就這樣，幫別人墊點錢就想當英雄。”
我問他：“你的退費為什么三分鐘辦好？”
他晃了晃單子，“因為我是瑞仁的長期合作客戶。”
陳莉順勢說：“聽見沒？人和人不一樣。”
我點點頭，“確實不一樣。”
手機響起第二次，是司機老秦。
“陸姐，三輛車撤到南門了。瑞仁急診那邊有人追出來問，我沒說。”
“等我消息。”
孫曼聽見“陸姐”兩個字，皺眉看了我一眼。
陳莉沒注意，還在對張慧說：“趕緊想辦法吧。你孩子的事別賴醫院，材料不齊就是辦不了。”
曹護士長再也忍不住，“孫主管，我建議你現在核實。寧寧轉院延誤，科室會寫情況說明。”
孫曼臉色一沉，“曹護士長，你管好急診，收費處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我對張慧說：“去病房接寧寧，我們從南門走。”
張慧茫然，“錢還沒退。”
“先救孩子。”
陳莉在背后喊：“你出了這個門，今天就別回來辦。”
我停在大廳門口。
“放心，我會回來。”
南門外，三輛車停在樹蔭下。
車身標識上的遮雨布已經取掉，白底紅字寫著“安途病患轉運”。張慧看見那幾個字，嘴唇動了半天。
“念念，你認識他們？”
“以前幫過忙。”
老秦從駕駛位跳下來，把擔架床推出來，“陸姐，省城那邊重新確認過，今晚九點前到就行。”
張慧愣住，“你叫她什么？”
老秦看了我一眼，立刻改口，“陸女士。”
我說：“先接孩子。”
病區的護工把寧寧抱出來。小姑娘臉色很白，手里攥著一只舊兔子。
她看見我，勉強笑了笑。
“念念阿姨，車來了？”
“來了。”
“媽媽說錢不夠。”
“夠。”
她很認真地問：“那我能去做手術了嗎？”
我替她把被子掖好，“能。”
老秦帶人固定擔架，曹護士長親自送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