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沒什么反應。幾十年又怎樣？值錢嗎？能值幾個房租錢？
老陳頭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猶豫了一下，指著箱底右下角那片顏色略深的區域說："不過我看不太準。這底下好像有夾層，而且這些刮痕不像是磨損，倒像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您要是不急用錢，我建議您找個懂行的師傅看看。當破爛賣，可惜了。"
夾層？刻痕？我低頭看了看那片區域，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公公的話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這箱子你替我收好，輕易別讓人動。"一個空箱子，有什么不讓人動的？除非它并不只是一個空箱子。
但此刻，我沒有心思去想這些。我口袋里揣著被劉桂香扔出家門時僅有的三百塊錢，租的那間小屋明天就要交下個月的房租。我從舊貨鋪出來時，什么也沒賣成。老陳頭給我倒了杯水，讓我回去再想想。
我抱著那個破箱子站在街邊，頭頂的太陽毒辣辣地曬下來。三天前，我還是周家的媳婦，縣二中的蘇老師，有個雖然窩囊但至少還在的丈夫。三天后，我是一個被全縣城戳脊梁骨的賊。
一個偷了婆家祖傳金條的賊。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那天我上完最后一節課回家，推開院門，看見劉桂香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旁邊站著周明。周明的表情很不自然，眼睛往別處飄，手里捏著手機，大拇指不停地摩挲屏幕邊緣。劉桂香面前的八仙桌上擺著一個鐵皮餅干盒子，盒蓋揭開著，里頭墊著紅布，紅布上什么也沒有。
"念真回來了。"劉桂香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堂屋里的空氣一下子就緊了，"你過來，看看這個。"
我放下包走過去，看了一眼餅干盒子。"這是什么？"
"你問我這是什么？"劉桂香的嗓門陡然拔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盒蓋哐當一響，"這是裝咱老周家金條的盒子！你公公在的時候，這盒子里頭有六根小黃魚，是你公公**那輩傳下來的！現在你看看，空了！金條呢？上哪兒去了？"
我愣住了。金條？什么金條？我嫁進周家五年，從來沒聽誰提過什么金條。公公只交代我收好一個舊樟木箱子，鐵皮餅干盒子的事，我連見都沒見過。
"媽，我不知道什么金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這個盒子我從來沒碰過。"
"沒碰過？"劉桂香站起來，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確良上衣，頭發梳得紋絲不亂，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溝壑，眼睛里***的目光硬得像釘子，"這盒子一直鎖在堂屋那個老柜子里，鑰匙就掛在門后頭。這個家里，除了我和明子，就你一個外姓人。我的東西我清楚，明子是我親兒子，他不會動家里的老底。那金條不翼而飛，不是你拿的，是誰拿的？"
外姓人。這三個字從她嘴里蹦出來的時候，我的耳朵像被**了一下。嫁進這個家五年，洗衣做飯帶孩子一樣沒落下，到頭來，還是外姓人。
我看向周明。他靠在門框上，避開我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最后說出來的話比不說還難聽："你要是真拿了，就拿出來還上，媽也不會怎樣。別鬧大了不好看。"
"周明，你說什么？"我盯著他，聲音發抖，"你也覺得是我偷的？"
周明不說話了。他低下頭，繼續摩挲手機屏幕。那個動作我太熟悉了，他心虛的時候就這樣，就像他去年被我撞見手機里有曖昧信息時一模一樣。那次他說是同事開玩笑，我信了。現在想來，我信的每一句話，都是一把遞到他手里的刀。
劉桂香沒有給我任何辯解的機會。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左鄰右舍喊到了院子里。
縣城西頭這片老街區，院墻挨著院墻，誰家吵個嘴放個屁，半條街都聽得見。劉桂香坐在院子中央的小馬扎上，面前擺著那個空了的鐵皮餅干盒子，眼圈紅著，鼻頭紅著，手里攥著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時不時擦一下眼角。她不用大聲嚷嚷，只需要把聲音控制在一種恰到好處的悲切里，讓每個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腳來問一句怎么了。
"老周走了兩年了，就留下這么點老底，我沒舍得動過一根。"她對著圍過來的鄰居們抹眼淚，"誰想到，六根金條，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