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一場大病。
所有人都說她命不好，走得早。
我爸很快就娶了劉芬。
劉芬帶著一個比我小一歲的兒子，王濤。
從那以后，媽**存在，就像被橡皮擦從我的生命里一點點抹去。
她的照片被收了起來。
她用過的東西被扔掉。
家里再也沒人提起她的名字。
我只能在夢里，一遍遍回憶她模糊的笑臉和溫柔的懷抱。
而現在，陸宴，一個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的陌生人，卻叫出了她的名字。
他說，這是媽媽托他交給我的。
怎么可能？
我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借著昏黃的燈光，顫抖著撕開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掉出來的，不是一張紙。
而是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還有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東西。
信紙的邊緣已經泛黃，但保存得很好。
我展開第一頁。
熟悉的字跡，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記憶的閘門。
那是媽**字。
娟秀，有力，帶著溫柔。
小時候，她就是用這樣的字，一筆一劃地教我寫我的名字。
“我最親愛的女兒，溫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你很久很久了。”
“請原諒媽**自私，用這種方式，在你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再次闖進你的生活。”
“我的病，其實發現得很早。但我知道，以**爸的性子，告訴他，這個家就散了。而你，我最放心不下的你，該怎么辦？”
“所以我選擇了隱瞞。我用盡所有力氣，想為你多存留一點東西，想為你的未來多鋪一條路。”
“我認識劉芬，我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我知道我走后，你的日子會很難。”
“我恨自己的無能，不能陪你長大，不能在你受委
屈的時候保護你。”
“我存了一筆錢，偷偷地存著。這是我所有的希望。”
“我一直在找一個可以托付的人。一個能在我走后，替我守護你的人。”
“直到我遇到了那個少年。”
信上寫到這里，字跡似乎有些波動。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我在鎮上回村的路上，看到一個蜷縮在路邊的孩子。他餓得快要暈過去，渾身凍得發紫，卻還死死護著懷里一本破舊的書。”
“我把他帶回家，給他做了熱飯，給他換上干凈的衣服。我才知道，他叫陸宴。父母早亡，一個人靠著撿破爛和打零工過活，還堅持要去上學。”
“他很沉默，但眼神很亮，像雪地里的星星。”
“他只在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堅持要走。我把身上所有的現金都塞給了他，還有一些干糧。”
“他沒說謝謝，只是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從那以后，每年過年，我都會收到一張匿名的匯款單。錢不多，但每年都在增加。我知道是他。”
“在我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我預感到自己時間不多了。我用盡辦法，終于聯系上了他。”
“那時候的他，已經靠著自己，在外面闖出了一點名堂。他不再是那個瘦弱的少年，長成了一個可靠的大人。”
“我把我的計劃，我的擔憂，我所有的積蓄，都托付給了他。”
“我求他，在我走后，當劉芬容不下你，要把你嫁出去換錢的時候，由他出面，把你‘娶’回來。”
“我給了他五萬塊。我告訴他，三萬塊，是給劉芬和**的‘彩禮’，是買斷你和那個家所有關系的錢。剩下的兩萬塊，是你新生活的啟動資金。”
“我求他，給你一個庇護所，讓你能平安長大，直到你能獨立。我告訴他，你不必真的當他的妻子，這只是一場交易，一場為了保護你的交易。”
“他答應了。他對著病床上的我發誓，一定會做到。”
“小舒，我的孩子。陸宴是個好孩子。他沉默，只是因為他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了下去。他心是熱的。請你，不要怕他。”
“媽媽知道，這樣安排你的婚姻，對你很不公平。如果你不喜歡他，不喜歡這樣的生活，那就用媽媽留給你的錢，去你想去的地方，過你想過的生活。離婚協議的事情，我也拜托他了。他會尊重你的一切選擇。”
“請原諒媽**自作主張。我只是太想……太想讓你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信紙的最后，有一滴干涸的水漬，暈開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