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手里提著一袋水果。他把水果洗干凈切好放到我面前，然后坐在床邊，臉色很不好看。
"我媽今天下午給我打了四個電話。"
"說什么了？"
"先是哭，說她養大兩個孩子不容易，現在老了連幫女兒的忙都不行。然后是罵，說你不懂得做人，嫁進林家就應該把自己的東西當全家的東西。最后是威脅，說如果你不同意讓嬌嬌去公司幫忙，她就不管你坐月子了。"
"你怎么回的？"
"我說，公司是你的，我管不了，也不會管。她要鬧就鬧，坐月子的事，請月嫂。"
我看著他。他的領口松著，袖子卷到小臂，說這些話的時候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你跟**吵架了？"
"算不上吵。她罵我胳膊肘往外拐，我說你是我老婆不是外人。她說嫁進來就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事就應該互相幫襯。我問她幫襯的意思是不是把老婆的公司白送給妹妹，她沒接話，又開始哭。"
我把一塊蘋果遞到他嘴邊。
"別難受。**這個人，我嫁過來三年，該了解的都了解了。"
林昊接過蘋果，嚼了兩口咽下去，忽然說了一句："我懷疑這件事背后不只是嬌嬌想當老板這么簡單。"
"為什么？"
"我媽這個人貪**宜是真的，但沒膽子做這么大的事。偷公章、偷營業執照、安排人進公司接管，這**作太有章法了。嬌嬌那個腦子也想不出來。"
我想起監控視頻里那個灰色西裝的男人。
"你說得對。嬌嬌身邊多了一個人，叫趙浩然，自稱是她的商務顧問。"
"趙浩然？沒聽嬌嬌提過有這號人。"
"我讓趙琳查一下他的底，還沒有結果。"
林昊站起來走到窗邊，兩只手插在口袋里看著樓下的燈光。
"蘇念，你跟我說實話，這件事你到底怕不怕？"
"不怕。但是惡心。"
他轉過身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不管怎樣，這個家我來扛。公司是你的心血，你自己決定怎么處理，我全力支持。需要我出面的時候你說一聲，不需要的時候我絕不添亂。"
"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趙秀蘭趁我懷孕撬開我的書房，偷走我的公章和營業執照，把我的公司當成她可以隨意分配給女兒的嫁妝。她從頭到尾沒問過我一個字。
而林嬌嬌，我嫁進林家第一年，她失業了，是我把她介紹到朋友的公司做行政。她做了三個月嫌累辭職了，走的時候連句謝謝都沒說。
第二年她又失業，我借了她兩萬塊錢周轉。到現在一分沒還，連提都沒提過。
第三年，她直接來搶我的公司了。
我側過身，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腳。
我輕輕摸了摸肚子，在黑暗里把聲音壓到最低。
"媽媽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咱們的。"
周六上午，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處理公司郵件，門鈴響了。
林昊去開門，站在門口的是趙秀蘭，身后還跟著一個穿碎花襯衫的中年女人。
那是林昊的大姑，林鳳。
趙秀蘭一進門就直奔我坐的沙發，林鳳緊跟在后面。林昊被晾在門口，臉色立刻變了。
"媽，大姑，你們怎么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趙秀蘭根本沒理他，徑直在我對面坐下來，把手里的保溫壺放在茶幾上，擰開蓋子，倒出一碗黑乎乎的湯。
"念念，媽給你燉了烏雞湯，趁熱喝。"
林鳳也坐下來，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嘴角掛著一種我很熟悉的笑容。那種笑容在林家的飯局上出現過很多次，每次出現，后面都跟著一句讓人不舒服的話。
"念念氣色不錯嘛，看來在家養胎養得挺滋潤的。"
"大姑好。"我沒接她的話茬。
趙秀蘭推了推那碗湯，語氣比前天電話里柔和了十倍。
"念念，前天的事是媽不好，媽態度太急了。你別往心里去。今天媽不是來吵架的，是來跟你好好商量的。"
林昊走過來站在我身后，手按在沙發靠背上。
"商量什么？"
趙秀蘭瞪了他一眼："大人說話，你先一邊去。"
林鳳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我是來調解的長輩"的語氣開口了。
"念念，大姑今天來呢，就是幫你們說和說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