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子。"
堂姐張麗萍接著說："就是，磊子結婚是大事，學區房給他當婚房多合適。佳佳你以后有了孩子，還是一家人，還不是照樣能上那個學校。"
一家人。還不是照樣。
張海的堂姐張麗華沒說話，端著茶杯低頭喝水，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我站在那里聽著。每個人都在說我"大方""懂事""明事理"，但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愿不愿意。這場"家庭會"不是來征求我的意見的，是來把既定事實拍板定死，讓我連反悔的路都堵死。
王翠蘭最后轉向我："佳佳，你跟大家說兩句？"
所有人看著我。
"沒什么好說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后天上午十點，手續辦了就完了。"
"看看看看。"王翠蘭笑著拍了拍大腿，"多爽快。我就說佳佳是好孩子。"
張麗華放下茶杯，像是想開口說什么，但被旁邊的張麗萍拉了一下胳膊，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所有人走后，我蹲在廚房洗了四十分鐘的碗。油膩的碗碟在手里一個接一個地過，洗潔精的泡沫漫過手指，涼水沖下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公公張德福從臥室出來上廁所，路過廚房門口，站了幾秒。
"佳佳。"他聲音很輕，像怕被客廳里看電視的王翠蘭聽見。
我沒抬頭："爸，怎么了？"
他張了張嘴，最后只擠出一句："委屈你了。"
然后他轉身回了臥室，拖鞋在地板上磨出很沉的聲響。
委屈我了。他知道這是委屈。但他一個字都沒有替我說。
我把最后一個碗放進碗架，擦干手，關了廚房的燈。
第二天我出了趟門。跟張海說去超市買菜，但沒去超市。
我去了銀行。
柜臺前面排著七八個人，我等了半小時才輪到。把***遞進去，說查余額和最近一年的流水。
柜員打出一張長長的單子遞給我。我在旁邊的填單臺上一行一行看下去。
余額：七千三百四十二塊。
我每個月的生活費是張海轉給我的，兩千塊。他說家里開銷都從這里面出。但我做了五年飯、買了五年菜，水電物業費也是從這卡里扣，兩千塊哪里夠用。我一直以為是自己太能花。
流水單子上看不出端倪，因為這是我的個人卡，不是張海的。但有一筆讓我停住了。
三個月前，轉出五萬。
我不記得我什么時候轉出過五萬塊。備注欄里寫著"代付"。
五萬塊。轉出去了。代付。
我把流水單折起來放進口袋。走出銀行的時候外面飄著小雨，我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站了兩分鐘，想了想，然后打了一輛車，報了我那套學區房的地址。
我有那套房子的鑰匙。雖然婆婆已經把它當成**的東西在規劃了，但鎖還沒換，鑰匙還在我手里。
打開門，屋子里有一股久無人住的霉味。我最后一次來是兩個月前，擦了一次灰。今天來不是為了擦灰。
我走進次臥。那是以前**偶爾來住的房間，他有些舊衣服和雜物堆在衣柜里。我拉開衣柜最下層的抽屜。
里面塞著幾件過季的外套，一個舊手機，還有一個黑色的文件袋。
我把文件袋拿出來。
里面有三張紙。三張手寫的借條。每一張上面都有**的簽名和手印。數額分別是三十二萬、二十五萬、三十萬。合計八十七萬。
跟劉敏說的一樣。
我把文件袋放回原位，把抽屜關好。一切恢復原樣。
出門的時候我把門鎖好，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隔壁的陳阿姨正好出門倒垃圾，看見我："呦，小宋來了？好久沒看見你了。"
"來拿點東西。陳阿姨，最近有沒有人來過這房子？"
"你說你那個小叔子吧？前陣子來過兩回，有一次還帶了兩個穿黑衣服的男的。我尋思著是幫忙搬東西的？但也沒搬什么出去。"
兩個穿黑衣服的男的。
"謝謝陳阿姨。"
我下樓的時候已經想好了后天的每一步。
過戶的前一天，王翠蘭通知我：陳小燕的爸媽也會到場。
"小燕她爸說了，房子過戶了他才放心把閨女嫁過來。人家養了二十幾年的閨女，要個保障不過分。你明天穿得體面點，別讓人家看了寒磣。"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還沾著中午的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