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我外面更差。
離職最后一天，方晴把我叫進她辦公室。
她遞給我一份協議。我看了一眼內容就樂了。
競業協議。方晴每個月補貼我三百塊，要求我兩年內不得在本市從事婚慶相關工作。
"方晴，這不合法。"
我笑著，笑意到不了眼睛。
我捏著那份紙的手有些抖。我實在沒料到，走到最后一步了，她還能惡心我。
"你最好乖乖簽了。"方晴靠在椅背上，表情是藏不住的得意，"我勸你別不識好歹，這行就這么大，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干不下去。"
她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咱們好聚好散，留個體面，行不行？"
我往后退了一步，拿起那份協議，當著她的面撕成了四半。
"你口氣太大了。"
方晴的臉扭曲了一瞬。她沒再說話，從抽屜里拿出我的離職證明，摔在桌上。
我拿上東西走了。
走出寫字樓大門的時候天灰蒙蒙的，我一手抱著紙箱，一手掏出手機想給新公司的人事報個到。
電話接通了。
對面的聲音很客氣，但內容像一桶冰水。
"葉小姐，不好意思，這邊崗位有變動，暫時取消了。給您帶來不便我們非常抱歉。"
我站在路邊，腦子里嗡地一聲。
"什么意思？錄用通知都發了，你們單方面毀約嗎？"
對方翻來覆去只有道歉。
我強撐著談了賠償條款，最后對方同意支付八千塊違約金。
掛了電話我又投了十幾份簡歷，石頭扔進水里好歹還能聽個響，我這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已讀不回。
兩天過去了，一個回復都沒有。
直到第三天晚上，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個叫陳妍的同行發來的消息。她在本地開花藝工作室，合作過幾次，算不上深交，但人一直很直爽。
消息只有一句話："你自己看看這個。"
后面跟了三張截圖。
我點開第一張，血一下子涌上頭頂。
那是一個五百人的本地婚慶行業交流群。群里有酒店銷售、婚紗店老板、攝影團隊、花藝師、燈光音響公司、婚禮主持人。
方晴的頭像和名字清清楚楚掛在對話框上方。
她發了一段話，配了兩張截圖。
截圖是公司倉庫的監控畫面。畫面里是我，正彎著腰從倉庫的貨架上搬一箱東西往外走。
掐頭去尾。
沒有前因，沒有后續。不知道我搬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我搬去了哪里。
方晴的配文是這樣的：
"各位同行提醒一下，此人是我公司前員工，也是我大學同學。在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私吞客戶定金，采購婚禮物料時以次充好吃回扣，已被我勸退。監控證據確鑿。各位如遇此人求職，務必謹慎。"
沒有指名道姓，但截圖里我的側臉清清楚楚。
我翻到第二張截圖，是群里的回復。
"這不是方晴公司那個策劃嗎？之前跟她對接過，沒看出來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幸虧方晴發現得早。"
"我們公司差點約了她面試，趕緊撤了。"
第三張截圖是跟后面的聊天。有人追問方晴具體金額，方晴回了一句："涉及客戶隱私不方便細說，大家心里有數就好。"
滴水不漏。
她甚至沒把話說死，留著余地讓別人自己腦補。
這招比直接罵我狠一百倍。
我這才明白，為什么錄用通知說撤就撤，為什么簡歷石沉大海。
這個群里五百個人，覆蓋了本市大半個婚慶圈子。方晴一條消息，就把我的路封死了。
而那段監控，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是客戶臨時加了一批伴手禮，倉庫沒人，我自己去搬的。搬出來之后直接送到了婚禮現場，簽收單上有客戶的簽名。
方晴把前面客戶打電話讓我搬的部分剪掉了，把后面我送到現場的部分也剪掉了。
只留下我"鬼鬼祟祟"從倉庫搬東西出來的畫面。
手機屏幕上的字跳來跳去，怎么都看不穩。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發現是我的手在抖。
陳妍又發了一條消息："我幫你在群里說了兩句，被方晴私信警告了，說我幫外人說話以后別想接她的花藝單子。這個人有病。"
"你打算怎么辦？"
我盯著那幾張截圖看了很久。
然后我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機裝進口袋，抱著紙箱繼續往地鐵站走。
我現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