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面前給我臺階下啊。瀾瀾，你是自己人啊。"
我對她的臉皮已經(jīng)不想再有任何評價。
我深吸一口氣："你真的把我當自己人？"
她好像看到了臺階，連忙點頭："當然了瀾瀾，今年行情不好，大家都降過一輪薪了，只有你沒降。"
她不說我倒忘了。
大家確實年初統(tǒng)一降過一次，當時怨聲一片。
方晴那時候沒動我的工資，我還感激了好一陣。
現(xiàn)在才明白，不是因為我是她朋友，是因為我的工資已經(jīng)低到?jīng)]有往下降的空間了。
而所有人降薪之后的數(shù)字，依然比我高出一截。
方晴從柜子里翻出一個禮盒遞給我："這是我專門給你留的，別人沒有的。等大家走了你再拿出去，不然不好看。"
我沒接。
我只是看了一眼盒子側(cè)面的生產(chǎn)日期，笑了。
方晴大概以為接的客戶多了，我不會記得每一單。
這是去年一個甜品品牌贊助婚禮時送的試吃裝。沒人要的，一直扔在倉庫角落里。
我看著方晴臉上那副精心調(diào)配的溫柔表情，一字一字說："我要離職，方晴。"
離職信遞到她面前的時候，她那張?zhí)舨怀銎凭`的笑臉終于裂開了。
"葉瀾，你別拿喬。"
她的手死死捏著那個禮盒，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胃里一陣翻涌，我壓下那股惡心，開口的聲音比我預想的還要平："我要離職。你說我是你朋友，是自己人，可我的薪資全公司最低。"
方晴一下子繃不住了，提高嗓門："誰告訴你的？"
"誰告訴我的重要嗎？重要的是方晴，把我當傻子耍了三年，你滿意了吧？"
方晴慌了一瞬，又迅速抓住我的兩只手，聲音一轉(zhuǎn)，變成了哀求："寶寶，你是自己人吶。我要是給你開高工資，別人不平衡怎么辦？"
"再說了，你工資雖然少一點，但你在公司多輕松啊。我花大價錢請了那么多人，不就是為了讓你別太累嘛。"
她說得理所當然，我閉了一下眼。
原來在她嘴里，我那些熬夜寫方案、凌晨盯搭建、追著客戶改了十幾稿的日子，都叫"輕松"。
甚至倉庫漏水、空調(diào)壞了、新人打翻了蛋糕，都得先找我處理。
在她的敘事里，我什么都沒做過。
我睜開眼，看著她："簽字吧。我要走。"
遞了離職申請之后，我在公司成了空氣。
方晴那天簽完字，狠狠盯了我一眼："葉瀾，你會后悔的。"
我接過手續(xù)，只回了一句："我最后悔的是信了你三年。"
我轉(zhuǎn)身出門的時候，背后傳來一聲悶響。
是她把那個"專門給我留的"禮盒砸了。
從那天起我只管自己手頭剩余的收尾工作，方案不碰了，搭建不管了，客戶對接一概不回。
不出三天，公司的活就開始亂。
一個大客戶的婚禮彩排，燈光音響全對不上，新娘當場發(fā)火，執(zhí)行主管在電話里被罵哭了。
方晴比我預想的更快慌了。
她直接把一份改得面目全非的策劃方案拍在我桌上。
"葉瀾，你離職手續(xù)還沒走完，這份方案你給我改好。"
她連裝都不裝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方案。場地動線畫反了，儀式區(qū)和宴會區(qū)撞在一起，賓客入場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
我沒說話。
很早之前我就告訴過方晴，執(zhí)行主管小吳不行，讓她換人。方晴說自己不好意思辭退人家，又說要給新人成長空間。
那我成全她。我倒要看看她自己去面對討好出來的爛攤子是什么滋味。
我把方案推回去："這不是我的活了。"
方晴的臉難看極了，轉(zhuǎn)身走的時候把我桌上的水杯帶倒了。
水潑了我半條褲腿，她沒回頭。
離職倒計時最后幾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一家在本市做高端婚禮的公司，規(guī)模比方晴的大三倍。
對方的人事語氣客氣得不像在招人，更像在請人。
"葉小姐，我們關(guān)注您很久了。您手上幾場婚禮的落地效果，業(yè)內(nèi)有目共睹。"
薪資開到兩萬。五險一金齊全，十三薪，年底還有項目分紅。
是方晴給我的四倍。
我掛了電話之后坐在工位上，盯著面前的屏幕發(fā)了很久的呆。
原來我值這個價。
原來不是市場行情差，是方晴把我困在了一個價值五千塊的籠子里，然后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