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好型人格的閨蜜畢業第二年，她拉著我的手哭得喘不上氣。
"瀾瀾求你了，你不來幫我撐著，這個婚慶公司我一個人真的開不下去。"
我心軟同意了，卻沒想到她嘴里的"一起撐"，是讓我當那個永遠躲在幕后、不許署名的影子。
新人化妝師把新娘妝容畫成了鬼，方晴逼我當著新娘全家的面跪下道歉。
花藝師少配了三束手捧花，她逼我大冬天騎著電動車跑遍半座城去補。
直到我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把花送到婚禮現場，新**母親實在看不下去喊了停，她才滿意地笑著跟人家賠不是，說自己管教不力。
事后，她哭著抱住我："對不起瀾瀾，我真的不好意思跟客戶爭，只有你不會怪我。"
于是，我成了她對客戶賠笑臉時，用來墊腳的臺階。
直到第三年，公司里所有人私底下議論她克扣了大家的季度提成。
她將我喊進辦公室，而我起身走過去，手里捏著一封離職信。
我還沒把辦公室的門關嚴，"砰"一個玻璃花瓶就擦著我耳朵飛過來，砸在我身后的門框上。
碎片彈開，有一塊劃過我的眉角，滲出一道細細的血印。
"葉瀾你對得起我嗎？這三年公司分紅、年假、福利哪樣少了你的？今年業務不好才少發了一次提成，你就給我擺臉色？白眼狼！"
辦公室隔音很差，她又故意把嗓門提到最高，門外敲鍵盤的聲音全停了。
她像是完全看不見我眉角的傷口，自顧自地說下去："你要是帶不好這個頭就給我滾。外面婚慶行業什么行情你不知道？你出了這個門，看看還有誰要你。"
她雙手合十舉到眼前，對著我擠出一副可憐相。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等我像過去每一次一樣低頭認錯，然后主動提出扣掉自己那份提成補給大家。
這樣事情就過去了，外面的人也不敢再嚼舌根說她摳。
畢竟我已經替他們演示了后果。
可我忽然很累。
因為我在走進這間辦公室之前，剛剛知道了一件事。
我的薪資是全公司最低的。
我是最早跟著方晴做婚慶的人。那時候她連一份流程表都排不明白，不會跟酒店談場地，不會對接花藝燈光，不會寫策劃方案。
只會對著客戶陪笑臉，點頭說好好好、沒問題、一定滿意。
后來，我替她出方案、盯搭建、培訓新人、善后投訴。
把一個快要倒閉的小工作室，做成了本地口碑排得上號的婚慶公司。
所以哪怕三年里我的工資只從四千漲到五千，我也堅信只是公司還沒站穩，等業務好了她不會虧待我。
哪怕她這三年拿我當出氣筒，我也堅信那是因為我是自己人，她才敢在我面前卸掉討好型人格的殼。
可就在剛才，出納把工資表誤發到了全員群。
三分鐘內就撤回了，我還是看到了。我排在最后一行。
那個連流程表都要我手把手教的執行主管，月薪九千。
那個每次搭建都出錯、害我返工的燈光師，月薪八千五。
就連前臺接電話的小姑娘，都拿著七千。
而我掛著"策劃總監"的名頭，月薪五千，沒有年終獎，沒有十三薪。一年到頭扣完社保，到手不到六萬。
我看著眼前方晴的嘴一張一合，世界好像被誰按了靜音。她說了什么我聽不清，只覺得三年來積攢的那股撐著我不倒下的勁，斷了。
我抬頭直直地看著她。她被我看得不舒服，語氣更沖了，音量也更大。
"葉瀾，你別以為你仗著朋友這層關系，就能在公司橫著走。"
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
也許她從來不是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她只是享受著我的付出，同時害怕我清醒過來。
所以要一直踩著我，踩得我以為自己就值這個價。
"你再不道歉，就去找人事辦離職。"
我點了點頭："好。我離職。"
門外稀稀拉拉的鍵盤聲徹底沒了。
連面前還在吆五喝六的方晴也卡了殼。她瞪著我，嘴張了半天合不上。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后壓低聲音，換上那副我最熟悉的語氣："瀾瀾，你是不是生氣了？我剛才不是演給他們看的嘛。"
我點頭："對，我生氣了。"
方晴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聲音又拔高了半分，硬撐著說："你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