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多看了兩秒，像在掂量這個地板夠不夠好，需不需要換。
三個人魚貫而出。林大山走在最后面，快出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蘇晚一眼，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轉身跟著趙桂芳走了。
門關上了。
林強站在客廳中間，看著蘇晚手里那份被趙桂芳塞過去的協(xié)議。
"你看，我媽就這個脾氣。你先別生氣，這事咱們慢慢商量。"
"你提前知道她今天要來。"蘇晚的聲音很平，"你今天是不是特意沒有去上班。"
林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推了推眼鏡，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拿了一瓶水。
蘇晚站在客廳里，低頭看著趙桂芳的布鞋在地板上留下的兩個泥腳印。
那是她跑了四趟建材市場才選定的地磚，米白色帶暗紋，鋪的時候師傅問她要不要便宜的，她說不要，每一塊都要品質最好的那種。
泥腳印踩在上面，臟了一小片。
她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泥印的邊緣，沒蹭掉。
她站起來，去陽臺拿了拖把。
當天下午，蘇晚去上班了。
和美設計位于城西一棟寫字樓的九層，是一家中等規(guī)模的室內設計公司。蘇晚在這里做了四年設計師，手里經(jīng)手的項目從家裝到小型商業(yè)空間都有，口碑不錯。
她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的時候，同事方蕓端著杯奶茶走過來。
"晚姐，昨天你婆婆是不是又打電話來了？我看你今早臉色不太好。"
方蕓是公司里唯一知道蘇晚家庭情況的人，準確地說，是知道一部分。她知道蘇晚婆婆難纏，知道林強有個弟弟，知道蘇晚婚前有一套大平層。僅此而已。
"沒事。"蘇晚把設計圖的文件打開，"手頭這個項目什么進度了？"
"客戶下午三點來看終稿，鄭總讓你主講。"
蘇晚點了點頭，開始檢查圖紙細節(jié)。
這個項目是城東一家新開的西餐廳，從平面布局到燈光氛圍到軟裝搭配，全部出自蘇晚之手。她在這個項目上投入了將近兩個月的心血，前后改了十一稿，最終呈現(xiàn)的效果她自己都很滿意。
下午三點，客戶準時到了。
會議室里坐著五個人。客戶方兩個人，和美設計這邊是鄭總、蘇晚和方蕓。
蘇晚站在投影幕前，從設計理念講到空間動線再到材質選用，邏輯清晰，節(jié)奏緊湊。客戶頻頻點頭，臉上是明顯的滿意。
講完之后，客戶方的負責人笑著說："這個方案我非常認可，執(zhí)行層面什么時候可以啟動？"
蘇晚剛要開口，鄭總搶先接過了話。
"王總放心，執(zhí)行這邊我親自盯。蘇晚做的方案我審了好幾遍，提了不少修改意見，最終才有了今天這個效果。咱們公司的設計實力您看到了，后續(xù)的事情交給我來對接。"
蘇晚手里的翻頁筆停住了。
提了不少修改意見。
這個方案從頭到尾十一稿，鄭總來過兩次會議室，第一次是第三稿的時候進來倒了杯水，掃了一眼屏幕說了句"不錯繼續(xù)"就走了。第二次是終稿前一天，過來問進度，蘇晚給他看了效果圖，他點了一下頭說"可以"，簽了字。
十一稿修改全部是蘇晚自己反復推翻重來的結果，鄭總沒有提過一條具體的修改意見，一條都沒有。
客戶離開后，蘇晚站在會議室里把投影設備關掉。
方蕓在一旁收拾文件，看了蘇晚一眼，壓低聲音："鄭總剛才那話說得也太不要臉了吧？你辛苦了兩個月，他倒好，上來就摘桃子。"
蘇晚把翻頁筆收進筆袋里，一言不發(fā)。
她今天的耐心在早上八點客廳里那兩個泥腳印上就已經(jīng)消耗掉了大半，此刻剩下的那點，不夠她再去跟任何人計較什么。
回到工位上，她拿出手機，看到林強發(fā)來一條消息。
"媽說讓你周末回老家一趟，當面把協(xié)議的事說清楚。我已經(jīng)幫你請好假了。"
幫你請好假了。
蘇晚把這六個字讀了兩遍，然后把手機放在桌上，右手拇指無意識地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轉了大半圈，停住了。
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標注了"錢叔"的***，沒有撥出去，看了幾秒，又把手機放下了。
周六早上七點，蘇晚被鬧鐘叫醒的時候，林強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站在臥室門口